慈悲兩個字一出口,陸承淵就知道今天這事不能善了。
這胖子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着挺和善。但陸承淵在鎮撫司幹了這麼久,見過太多這種笑面虎。笑得越歡,心越狠。
“三千血祭。”陸承淵盯着他,“你倒是好大的手筆。”
慈悲擺了擺手,謙虛得很。
“不敢不敢,都是爲聖教辦事。鎮國公遠道而來,本座本該設宴接風。可您這偷偷摸摸的,還穿着咱們的袍子,本座就不好辦了呀。”
他說着,往阿史那那邊看了一眼。
“阿史那,你這又是何苦。三十年了,還記着那點仇。聖教當年是殺了你部落的人,可也給了你活路。要不是抓你當奴隸,你能活到今天?”
阿史那沒說話,但陸承淵看見她握着刀的手在抖。
慈悲又笑。
“你這些年殺了咱們多少人?三十七個,還是三十八個?本座都記着呢。今天倒好,你把鎮國公領來了,這可是大功一件。你要是現在回頭,本座可以跟聖尊求情,饒你一命。”
阿史那抬起頭,臉上的疤在火光下扭曲。
“我回頭你媽。”
話音剛落,她手一揚,一道寒光直奔慈悲面門。
慈悲側身一躲,那飛刀擦着他耳朵過去,釘在身後一個教徒腦門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倒下去。
“動手!”
陸承淵一聲暴喝,拔刀就衝。
巷子窄,人擠人。這種地方硬碰硬,拼的就是誰更狠。
韓厲嗷一嗓子,血罡炸開,衝進人羣就跟砍瓜切菜似的。王撼山護在他身側,拳頭掄圓了,挨着的非死即傷。阿史那比他們還瘋,刀刀奔着要害去,臉上濺滿了血,眼睛卻亮得嚇人。
慈悲被護着往後退,嘴裏還在喊。
“圍住他們!一個都別放跑!”
可這巷子就這麼寬,人再多也施展不開。陸承淵他們幾個往那兒一堵,血蓮教的人衝上來一批死一批。
打了半盞茶的功夫,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屍體。血把地上的沙子都泡軟了,踩上去吱吱響。
慈悲的臉色終於變了。
“退!往巷子口退!”
陸承淵哪能讓他跑。他一刀劈翻擋路的,腳下一蹬,追了上去。
可剛追出兩步,突然聽見頭頂有動靜。他一抬頭,就看見兩邊屋頂上冒出來幾十個人,手裏都端着弩。
“放!”
慈悲一聲令下,箭雨就下來了。
陸承淵罵了一聲,一把扯過旁邊的屍體擋在身前。韓厲他們也有樣學樣,拖着屍體往後撤。
箭射了好一會兒才停。陸承淵推開身上的屍體,身上中了三箭,好在都不深。他扭頭看韓厲他們,韓厲肩膀上插着一根,王撼山後背有兩根,阿史那腿上中了一根,但她自己拔出來扔了,跟沒事人一樣。
“追!”
陸承淵咬牙,帶頭往前衝。
可慈悲已經跑遠了。巷子盡頭是個岔路口,左右兩邊都黑漆漆的。李二從後頭追上來,喘着氣說:“往左邊跑了。右邊也有動靜,人數不少。”
陸承淵看了看兩邊,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傷的傷,累的累,再追下去未必討得了好。
他當機立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