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看清楚了。
那不是山,也不是城。
是一堵牆。
一堵很高很厚的牆,橫在沙漠裏頭,往兩邊看不到頭。
牆是紅的。
不是刷的紅漆,是本身就是這個色,跟沙子一樣,是那種紅。
紅的發黑。
煙柱就是從牆後頭冒出來的,直直地往上衝,衝進雲裏頭,把雲也染紅了。
陸承淵站在牆下頭,仰着頭看。
那牆太高了,仰得脖子都酸了,還看不見頂。
韓厲拿刀往牆上砍了一刀。
牆上留下個白印子,刀給彈回來了。
“硬的。”他說。
王撼山也上來,伸手摸了摸。
“涼的。”他說。
陸承淵往兩邊看。
牆往兩邊延伸,看不到頭。
“找門。”他說。
沿着牆往東走。
走了半個時辰,看見個東西。
是個人。
掛在牆上。
釘在那兒的,手和腳都被甚麼東西釘住了,整個身子貼着牆。
走近了一看,還活着。
那人聽見動靜,慢慢抬起頭。
是個女的,臉讓沙子和血糊住了,看不清長甚麼樣。眼睛腫得就剩一條縫,從那縫裏往外看。
“救……”她張嘴,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就發出點氣聲。
韓厲要往上衝,陸承淵把他攔住了。
他站在那女的跟前,看着她。
“你是血蓮教的?”他問。
那女的搖頭,搖得很慢,跟脖子快斷了似的。
“不是……”她說,“我是……我是于闐人……他們……他們抓來的……”
陸承淵沒動。
“抓來幹啥?”
那女的沒答話,抬頭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