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沒理他,看着烏斤。
烏斤轉回身,對着陸承淵:“這位爺,你們要去蜃樓?”
陸承淵點頭。
烏斤想了想,說:“那地方去不得。我見過進去的人,沒幾個出來的。血蓮教在那塊待了二十年,不知道攢了多少東西。”
“你去過那邊?”
“沒進去過,在外圍轉過。那地方邪門,白天看不見,晚上也看不見,只有特定的時候,太陽角度對了,才能看見那座城。看着不遠,走起來沒邊。”
李二在後頭插話:“蜃樓城?能看見?”
烏斤點頭:“能。但那不是真的城,是假的。真的城在哪,不知道。血蓮教的人能進去,外人進不去。他們有甚麼陣法,還是甚麼東西,看不透。”
陸承淵沉默了一會兒,問烏斤:“你剛纔說,這片你熟。願不願意帶路?”
烏斤一愣,看看自己那四個兄弟,又看看陸承淵,再看看四周圍着的兵。
“這位爺,我們是沙盜。你不怕我們把你帶到溝裏去?”
陸承淵看着他眼睛:“我問你願不願意。”
烏斤跟他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咧嘴笑了。
“願意。”他說,“反正這沙漠裏混也是混,給誰混不是混。你們人多,能打,跟着你們,總比跟那幫黑袍子強。”
他回頭衝那四個人招手:“下來,把刀收了。”
那四個人互相看看,下了馬,把刀插回鞘裏。
韓厲湊到陸承淵耳邊:“大人,這就信了?”
陸承淵沒答他,看着烏斤:“把你們知道的蜃樓的事,仔細說一遍。甚麼時候能看見那座假城,甚麼時候能進去,血蓮教在那有多少人,都說甚麼。”
烏斤點點頭,走到一塊石頭邊上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開始說。
“那地方,我去了三回。頭一回是帶路,走到邊上就回去了。第二回是自己想去探,差點死在那。第三回是帶着幾個人,想看看能不能撿點便宜,結果折了兩個弟兄。”
他放下水囊,看着遠處,眼神有些發直。
“蜃樓這地方,假的比真的還像真的。你看着一座城在那邊,金碧輝煌的,有塔有樓,還有人在城牆上走。你往那邊走,走一天,它還在那邊,走兩天,還在那邊。等你累了,渴了,沒水了,它還在那邊看着你。”
“怎麼進去?”
“太陽斜的時候,得太陽斜的時候。早上剛出太陽那會兒,或者下午太陽快落那會兒。那會兒假城會變,變得有點模糊,像要散的樣子。就在那當口,你一直走,別停,說不定能走到城邊上。走到城邊上,你就能看見一道門。那道門不是假的,是真的,能進去。”
烏斤說到這,停住了。
王撼山問:“進去之後呢?”
烏斤搖頭:“不知道。我第三回去,那兩個弟兄就是走到門邊上了,進去了,再沒出來。我在外頭等了一天一夜,沒等到人。後來我跑了,再沒去過。”
陸承淵聽完,問:“血蓮教有多少人在那?”
烏斤想了想:“不好說。我見過最多的,一次有二三十號人從裏頭出來。穿黑袍的,抬着箱子,往東邊走了。那裏頭應該還有更多的人。”
李二插話:“他們出來幹甚麼?”
“採購東西。糧食,水,布匹,藥,啥都要。月氏那邊有商號專門跟他們做生意,價高,但沒人敢問賣給誰。”
陸承淵跟李二對視了一眼。
血蓮教在那經營二十年,裏頭怕是早就是個城池了。軍隊,作坊,倉庫,甚麼都有。
這一趟,比預想的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