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老匠人指着溼泥,“土帶鹹腥,是古河道底子沒錯,再往下丈餘,應有水脈。只是…這地方乾旱太久,水脈怕是細弱,出水量未必大。”
“能供多少人畜日用?”
“若只是眼下營中數千人,緊着點用,勉強夠。可若要屯田灌溉,或大軍雲集……”老匠人搖頭。
陸承淵望着深坑,沉吟片刻:“先打通它。有水,人心就定了一半。至於灌溉和大軍用度……”他望向南方,“于闐河的上游支流,或許可以想想辦法。李二。”
“屬下在。”一直如影子般跟在稍遠處的李二上前。
“派人,沿于闐河往上游探,百里之內,尋適合築壩或引水之地。不要聲張,先繪圖。”
“明白。”
井底傳來歡呼:“見水了!滲水了!”
果然,坑底滲出一小股渾濁的水流,很快在底部積起一個小窪。雖然混濁細小,卻讓所有看到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陸承淵蹲下身,用手掬起一點,嚐了嚐。水很涼,帶着土腥和淡淡的鹹味。
是活水。
他站起身,對井邊所有人道:“今日出水,所有參與掘井者,賞酒一斤,肉半斤。此井命名爲‘定西第一泉’。”
歡呼聲更響了。那點水窪,映着西域熾烈的陽光,晃動着微光。
或許現在它還很弱小,但有了第一滴,就會有第二滴,第三滴……直到匯成溪流,滋養這片乾渴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