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關燈 護眼
元小說 > 大炎鎮撫司 > 第239章 第238章 洞底深淵

第239章 第238章 洞底深淵 (1/3)

觸手來得太快,太突兀!

漆黑的身軀幾乎與背景的黑暗融爲一體,唯有那些慘白的吸盤在火把光芒下反射出令人作嘔的油膩光澤。破空聲淒厲,帶着一股濃郁的血腥和腐臭,瞬間就到了陸承淵面前。

“大人小心!”

幾乎在觸手破水而出的同一瞬間,王撼山的怒吼與韓厲的血罡爆發同時響起!

王撼山那面門板般的巨盾沒有去格擋——來不及了。他全身古銅色的光芒暴漲到極致,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側向撞出,用自己最爲寬厚堅實的肩膀和後背,悍然撞向那截觸手的中段!

“砰!”

沉悶到極點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地下空洞裏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王撼山渾身劇震,雙腳在祭壇石面上犁出兩道深痕,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那勢在必得的一卷,也被他這捨身一撞,撞得偏開了準頭,擦着陸承淵的衣角掃過,重重砸在祭壇邊緣的石頭上,碎石飛濺。

觸手喫痛,猛地回縮,更多的潭水被攪動。

而韓厲的進攻,緊隨其後!

“給老子斷!”韓厲雙目赤紅,趁觸手回收、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手中那柄特製的厚背砍山刀裹挾着沸騰的血色罡氣,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剁在觸手靠近末端的位置!

“嗤——噗!”

刀鋒入肉的聲音怪異而粘稠,像是砍進了浸透水的厚皮革。黑色的、散發着濃烈腥氣的粘液從傷口噴濺出來,落在石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觸手劇烈地抽搐、扭動,猛地拍打水面,激起數丈高的黑色浪花。

但它……沒斷!

韓厲這足以斬斷精鋼的一刀,竟然只砍進去一半,就被裏面堅韌無比的組織和某種陰寒的力量死死卡住。

“甚麼東西,皮這麼厚實!”韓厲咬牙,雙臂肌肉賁張,血罡不要錢般湧入刀身,試圖將刀鋒壓下。

就在這時,“嘩啦啦”水聲大作!

又是兩條同樣粗大的漆黑觸手破水而出,一條纏向韓厲的腰身,另一條則如同巨鞭,橫掃向正在穩住身形的王撼山。水潭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更加龐大、令人心悸的陰影在緩緩上浮。

“撼山退後!韓厲松刀!”陸承淵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慌亂。

在王撼山被逼退、韓厲怒吼着準備硬抗的瞬間,陸承淵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濃縮到極致的七彩光芒吞吐不定。那光芒並不熾烈,卻帶着一種開闢混沌、演化萬物的本源氣息。

面對橫掃而來的觸手,他並指一劃。

無聲無息。

七彩指芒劃過空氣,留下一道細微的、彷彿空間被割裂的痕跡。那來勢洶洶的觸手,在與指芒接觸的剎那,前半截猛地一僵,隨即,所有生機、活力、包括那股陰寒的力量,如同被更高層次的存在直接“抹去”,瞬間化爲灰敗的、鬆散的腐肉,然後寸寸斷裂、崩解、化作飛灰!

指芒去勢不減,掠過纏向韓厲的那條觸手,同樣將其接觸部分徹底“湮滅”。韓厲只覺得腰間的巨力一鬆,連忙抽身後退,順手拔回了卡在半路的砍山刀。

三條觸手幾乎同時遭受重創,水潭下的陰影發出一聲低沉、憤怒、直抵靈魂深處的嘶吼。整個水潭劇烈翻騰起來,更多的觸手陰影在水下攪動,但它似乎對陸承淵指尖那殘留的七彩光芒極爲忌憚,一時間竟不敢再冒然探出水面攻擊,只是將龐大的身軀隱藏在漆黑的潭水之下,用怨毒的精神波動鎖定了祭壇上的幾人。

“是上古遺種,‘幽冥鬼章’的變體,”千雪姬的聲音傳來,她已祭起八尺瓊勾玉,純淨的光輝灑落,驅散着空氣中瀰漫的腥臭和邪氣,“喜食陰魂與腐肉,常年受幽冥氣息浸染,甲殼血肉堅韌無比,且蘊含劇毒和蝕魂之力。弱點在頭部中央的獨目和口器。”

陸承淵點了點頭,指尖光芒收斂,但並未散去。他看了一眼翻騰的潭水,又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具血蓮教乾屍。“它在守護這個祭壇,或者說,守護這具屍體……或者屍體手裏的東西。”

他不再理會水下威脅的鬼章,快步走到乾屍前。王撼山和韓厲一左一右護住,警惕着水潭和四周。

乾屍保存得相當“完整”,皮膚緊貼骨骼,呈深褐色,五官扭曲,定格在一種混合了痛苦與狂熱的詭異表情。他雙手捧着的黑色陶罐已經開裂,裏面空空如也,只在罐底殘留着一點暗紅色的、結晶狀的痕跡。

陸承淵蹲下身,目光落在乾屍的手指和陶罐上。他注意到,乾屍的指尖有細微的磨損,陶罐裂口內側,也有類似的暗紅色結晶。

“他不是被鬼章或者魂絲殺死的。”陸承淵緩緩道,“他是……自願獻祭的。看他的姿勢,是在將陶罐裏的東西,倒進這水潭,或者……獻給祭壇後面的那個洞。”他指了指祭壇盡頭那散發不祥氣息的洞口。

“陶罐裏裝的,很可能是某種‘引子’,或者‘祭品’。他完成了儀式,然後生命力被這祭壇,或者被儀式本身抽乾,化作了這副模樣。”陸承淵伸出手,隔空拂過乾屍的暗紅長袍。袍子下襬處,一枚黯淡的、非金非鐵的令牌滑落出來。

令牌入手冰涼,正面是一朵猙獰的血蓮,背面則刻着一個古篆字——“護”。

“血蓮教護法令牌。”陸承淵掂量了一下,“一個護法,甘願在此獻祭性命……這祭壇後面的洞裏,到底有甚麼?輪迴篇的線索,還是別的?”

他將令牌收起,目光投向那幽深的洞口。洞口高約兩丈,寬一丈有餘,向內傾斜。站在祭壇這個位置,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洞內吹出的風更加陰冷,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也越發明顯。隱約間,彷彿有無數細碎的、無法理解的囈語在風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