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神京西城。
陸承淵蹲在屋脊上,像只等待獵物的夜梟。他身後趴着韓厲和王撼山,三人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都壓緩到半炷香一次。
“陸哥,那孫子真會來?”韓厲壓低聲音,眼睛盯着下方那條漆黑的小巷。
“會。”陸承淵盯着巷口那家掛着“陳記棺材鋪”招牌的店面,“皮魔王最擅長借屍還皮。神京大戰死了那麼多人,夠他換幾十張皮了。這家棺材鋪——是最好的藏身地。”
三天前,他故意在御花園對趙靈溪說“三個月後去西域”,就是釣這條魚。宮裏那個偷聽的太監,他當時就發現了,但沒打草驚蛇。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子時三刻,棺材鋪後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一個佝僂的身影閃出來,揹着個麻袋,沉甸甸的。月光照在那人臉上——是棺材鋪的老掌櫃,陳瘸子,在西城開了三十年鋪子,街坊都認識。
但陸承淵知道,真正的陳瘸子三天前就死了,屍體現在應該還在鋪子後院那口新打的棺材裏。
“跟上。”他打了個手勢。
三人如鬼魅般躍下屋頂,遠遠吊着。
陳瘸子——或者說披着陳瘸子皮的皮魔王——揹着麻袋,七拐八繞,最後鑽進城西的亂葬崗。這裏墳包疊着墳包,野狗刨出過不少白骨,陰氣重,連打更的都繞着走。
他在一座無碑墳前停下,放下麻袋,開始挖土。
動作很快,雙手如鏟,十指漆黑如墨——那是皮魔王修煉到高深處的“墨骨爪”,可破金鐵。
“就現在。”陸承淵輕聲道。
三人呈品字形圍上。
距離十丈時,陳瘸子突然停下,頭也不回:“陸大人,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聲音還是陳瘸子的蒼老,但語氣完全變了,帶着戲謔。
陸承淵踏前一步:“既然知道我跟來,還敢引我來這兒?”
“這兒風水好。”陳瘸子轉過身,咧嘴笑,露出滿口黑牙,“適合埋你。”
話音落,他身形驟然模糊!
不是移動,而是整個人如蠟燭般融化,化作一灘黑色黏液滲入地下!同時,周圍十幾座墳包同時炸開,跳出十幾具面色慘白的屍體——全是剛死不久,有的還穿着神京百姓的衣服。
屍傀術!
這些屍體動作僵硬,但速度極快,眼眶裏冒着綠火,直撲三人!
“他孃的!噁心玩意兒!”王撼山怒吼,一拳轟飛最近的一具屍傀。那屍傀胸口塌陷,但落地後扭了扭脖子,又爬了起來——沒有痛覺,不死不休。
韓厲刀光如瀑,瞬間斬碎三具,但碎塊蠕動,竟重新拼接!
“砍頭!”陸承淵喝道,同時身形如電射向陳瘸子消失的地面,一拳轟下!
地面炸開,露出一個地洞。洞中傳來一聲悶哼,一道黑影竄出,正是脫去陳瘸子皮的皮魔王本尊——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皮魔王途徑至高境界之一:無相。
“陸承淵,你以爲就你們有準備?”無麪人冷笑,雙手結印。
亂葬崗四周,同時亮起三十六盞綠油油的鬼火!鬼火連成一線,形成一個龐大的陣法——九幽鎖魂陣!
陣成瞬間,陸承淵感覺神魂一沉,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韓厲和王撼山動作也慢了三成,被屍傀圍攻,險象環生。
“這陣法專克活人神魂。”無麪人好整以暇,“我知道你混沌之力厲害,但神魂……還是血肉之軀吧?”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殘影,分襲陸承淵上中下三路!
每道殘影都真實不虛,這是皮魔王的“三相化身”,每具化身都有本尊七成實力。
陸承淵不閃不避,雙手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