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死牢的油燈跳了一下。
殷無邪盤腿坐在草蓆上,雙手被鐵鏈捆着,但神情比上次見面平靜多了。他看了一眼陸承淵,又看了一眼李二,嘴角扯了扯。
“想好了?”
“想好了。”李二說。
“你知道代價是甚麼。”
“知道。”李二的聲音很穩,“變成普通人。可能連普通人都不如,大病一場,躺個一年半載。”
“不止。”殷無邪搖了搖頭,“你的血脈裏有詛咒。轉移出去的時候,詛咒會反噬。你會承受極大的痛苦。可能扛不住。”
“扛不住會怎樣?”
“死。”
李二沉默了一會兒。
陸承淵站在旁邊,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
“有別的辦法嗎?”他問。
“有。”殷無邪說,“不轉移。他繼續背這個詛咒,慢慢等死。三年,五年,也許十年。但肯定活不過十年。”
“那轉移之後呢?”
“轉移之後,詛咒就到我身上了。”殷無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多背一個詛咒也無所謂。”
陸承淵盯着殷無邪,看了很久。
“你爲甚麼願意這麼做?”
殷無邪笑了。
“因爲我欠你們的。”他說,“血蓮教把我當棋子,用完了就扔。你們雖然把我關在這裏,但至少還把我當人看。”
他抬起頭,眼神很認真。
“李二,你準備好了嗎?”
李二深吸一口氣。
“準備好了。”
“那開始吧。”
殷無邪讓李二坐在他對面,兩個人相距三尺。他又讓陸承淵退到一丈之外,說儀式開始之後,誰都不能靠近。
“如果中途有人打斷,我們三個都得死。”
陸承淵退到牆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
殷無邪閉上眼睛,嘴裏開始唸咒。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嗡嗡的,聽不清唸的是甚麼。
空氣開始變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往骨頭縫裏鑽的那種。陸承淵體內的混沌之力自動運轉起來,但他忍着沒動。
殷無邪胸口的傷疤開始發光。
不是金光,是黑光。黑色的,暗沉沉的,像是甚麼東西要從裏面鑽出來。
李二的身體開始發抖。
先是手,然後是胳膊,然後是全身。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作響。
“疼嗎?”陸承淵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