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劉記染坊。”他轉身,“韓厲,帶一百人,現在就去。記住,留活口,我要知道他們的上線。”
“是!”韓厲拎刀就走。
“王撼山,護送各位家主回府。”陸承淵看向驚魂未定的衆人,“從今日起,每家派二十名鎮撫司力士駐守。喫住開銷,鎮撫司承擔。”
這是保護,也是監視。
但沒人敢反對——剛纔要不是陸承淵出手,他們至少得死一半。
衆人匆匆告辭。
大廳裏只剩陸承淵、蘇婉兒、李二,還有地上那些屍體。
“大人。”蘇婉兒遞過溼毛巾,“您擦擦手。”
陸承淵接過,擦去手上血跡:“嚇到了?”
“有點。”蘇婉兒老實承認,“但更多的是……憤怒。他們敢在宴會上動手,說明已經狗急跳牆了。”
“也說明我們戳到他們痛處了。”李二蹲下檢查屍體,“這些刺客,四個肉金剛,三個骨修羅,兩個筋菩薩,剩下的都是普通武夫。血蓮教爲了這次刺殺,下了血本。”
陸承淵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
宴會被襲,是壞事,也是好事。
壞在打草驚蛇,血蓮教會藏得更深。
好在……那些猶豫觀望的勢力,現在該下定決心了。畢竟,誰也不想哪天喫頓飯,就被連人帶桌炸上天。
“李二。”
“在。”
“兩件事。”陸承淵轉身,“第一,把今晚遇襲的消息放出去,說得越慘越好——就說本官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蘇婉兒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嗯。”陸承淵點頭,“第二,飛鴿傳書給北境,問清楚蕭烈的情況。我要知道,他是怎麼從朔風城逃出去的,蠻族十萬鐵騎是不是真的。”
李二臉色凝重:“大人懷疑……北境要再起戰事?”
“不是懷疑,是肯定。”陸承淵按了按胸口,開天之心跳得有些快,“皇帝給我三個月期限,偏偏這時候北境告急……太巧了。”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撲棱棱的聲音。
一隻信鴿落在窗臺,腿上綁着竹管。
李二取下竹管,抽出紙條,只看一眼就臉色大變:“大人……北境急報!蕭烈現身漠北王庭,被蠻族大可汗奉爲國師!三日前,蠻族八部集結完畢,先鋒三萬鐵騎已越過斷刃谷!”
陸承淵接過紙條。
上面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成。落款是朔風城守將,隴西李氏的李繼業——這是李二的本家堂兄,消息可靠。
“三萬先鋒……”蘇婉兒倒吸冷氣,“那後續豈不是……”
“至少十萬。”陸承淵捏碎紙條,“而且這次,蕭烈是國師。他在樞密院幹了二十年,大夏北境防線哪裏有缺口,他一清二楚。”
房間裏沉默下來。
江南血蓮教未平,北境烽煙又起。
而皇帝給陸承淵的聖旨,是“三個月肅清江南”。這意味着,他不能北上支援,只能眼睜睜看着蠻族南下。
“好算計。”陸承淵忽然笑了,“真是好算計。”
蘇婉兒和李二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你們想。”陸承淵走到桌邊,攤開一張大夏疆域圖,“如果我是皇帝,想收拾一個功高震主的武將,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