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十丈內的地面驟然軟化,如泥沼般翻湧。正要逃竄的教衆雙腳陷進地裏,越是掙扎陷得越深。這是模擬了筋菩薩途徑的“地龍翻身”之術,但以混沌之力催動,威力強了何止數倍。
“留兩個活口。”陸承淵對趕到的李二吩咐。
“是!”
李二帶着混沌衛撲上,刀背砸後頸,繩索套脖頸,乾淨利落。轉眼間,十二個教衆只剩兩個還站着——一個是雙臂盡廢的矮壯香主,另一個是嚇得尿褲子的年輕教衆。
陸承淵走到板車前,掀開油布。
下面捆着八個漁民打扮的男女,嘴裏塞着破布,眼神驚恐。看見他,嗚嗚掙扎得更厲害。
“別怕,鎮撫司。”他簡短一句,揮手斬斷繩索。
漁民們連滾爬下車,跪地磕頭。有個老漢老淚縱橫:“大人!他們、他們把劉家村屠了大半啊!我兒媳婦剛生完孩子,被他們活活掐死……娃的哭聲都沒了……”
陸承淵扶起老漢,手按在他肩上。
一縷溫和的混沌之力渡入,穩住老漢幾近崩潰的心脈。
“李二。”
“在。”
“派人送他們去蘇州城安置。傳我命令——”陸承淵轉頭看向那兩個活口,眼神冷得像臘月寒冰,“江南六府所有鎮撫司力士、小旗,全部出動。凡血蓮教衆,格殺勿論。”
“那這兩個……”
“拖過來,我親自審。”
雨還在下。
血水混着雨水,在巷子裏積成暗紅色的水窪。陸承淵站在水窪邊,看着癱軟在地的矮壯香主,忽然想起一年半前,自己還是神京流民窟裏掙扎的螻蟻。
如今,他已是能定人生死的鎮撫司指揮僉事、忠武侯。
可這世道,喫人的東西一點沒少。
“名字。”他開口。
矮壯香主啐了口血沫,咧嘴獰笑:“血蓮聖教,鐵臂香主周彪。要殺便殺,皺下眉頭老子不算好漢——”
話音未落。
陸承淵一腳踩在他左腿膝蓋上。
不是猛踩,是緩緩下壓。混沌之力滲透進去,從骨骼到骨髓,一點點碾磨。那種痛苦不是斷裂的劇痛,而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細密綿長的折磨。
“啊——!!!”周彪慘叫扭曲,額頭青筋暴跳。
“名字只是開場。”陸承淵俯視他,“接下來我問,你答。答錯一句,我碾碎你一塊骨頭。你有二百零六塊骨頭,我們可以慢慢玩。”
他語氣平靜,甚至沒有殺氣。
可週彪看着那雙眼睛,渾身血液都涼了。
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是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