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蠻族大軍到了。
黑壓壓的騎兵像潮水般從北邊地平線湧來,馬蹄聲震得地面發顫。朔風城頭上,守軍握緊了兵器,不少新兵臉色發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陸承淵按着垛口,眯眼望去。
蠻族軍陣最前方,是個鐵塔般的巨漢。那人身高九尺,披着件狼皮大氅,裸露的胸膛上紋着猙獰的蒼狼圖騰,肌肉虯結,皮膚泛着青銅光澤——正是先鋒大將巴特爾。
他胯下那匹黑馬也比尋常戰馬高出一頭,鼻孔噴着白氣,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
“城上的南蠻子聽着!”
巴特爾嗓門洪亮,隔着幾百步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開城投降,饒你們不死!負隅頑抗,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城頭上一片死寂。
陸承淵沒理他,扭頭對身邊的絡腮鬍參將道:“老胡,弓。”
老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遞上自己的鐵胎弓。這弓是軍中制式,兩石力道,尋常士卒根本拉不開。
陸承淵接過,搭箭,挽弓。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可當弓弦繃緊時,周遭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他胸口那青黑印記微微發熱,混沌真元順着經脈湧入雙臂,弓身發出“咯吱”輕響。
“嗖——!”
箭矢破空,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直奔巴特爾面門!
這一箭毫無徵兆,快得只剩殘影!
巴特爾瞳孔一縮,卻不躲不避,暴喝一聲,青銅皮膚驟然泛起金屬光澤,竟是要硬接!
“鐺——!!!”
箭矢正中眉心,爆出金鐵交鳴的巨響!巴特爾腦袋向後一仰,胯下黑馬嘶鳴着連退三步。
城頭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
巴特爾晃了晃頭,伸手把卡在眉心鱗片上的箭矢拔下來。箭頭已經彎了,只在他皮膚上留下個白印。
“好箭!”這蠻將不怒反笑,聲如雷震,“可惜力道差了點!還有沒有?再來!”
陸承淵把弓扔還給老胡,淡淡道:“火油準備。”
話音剛落,巴特爾已經舉起手中車輪巨斧:“兒郎們!攻城——!”
“嗚——嗚——嗚——”
蠻族號角長鳴,步兵方陣開始推進。最前面是舉着巨盾的重甲兵,後面跟着扛雲梯的輕步兵,再往後是弓手掩護。
黑壓壓的人潮湧向城牆,像一羣撲向堤壩的螞蟻。
“放箭!”
城頭令旗揮下,箭矢如蝗蟲般傾瀉而下。可蠻族盾陣嚴密,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中,傷亡有限。
“換火箭!”陸承淵喝道。
蘸了火油的箭矢呼嘯而出,落在盾陣上炸開朵朵火花。有蠻兵身上着火,慘叫着翻滾,陣型出現些許混亂。
但大隊人馬還是衝到了城牆下。
“雲梯!雲梯上來了!”
幾十架雲梯“哐哐”搭上牆頭,蠻兵口咬彎刀,手腳並用往上爬。守軍慌忙推開雲梯,砸下滾木礌石,慘叫聲、怒吼聲、兵器碰撞聲瞬間響成一片。
陸承淵沒動,依舊站在垛口後,靈瞳全開。
淡金色視野中,城牆下每一個蠻兵的氣血流向、動作軌跡都清晰可見。他伸手從箭囊裏抽出三支箭,也不瞄準,隨手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