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蕭年年】:第一次觸及女男情愛
翌日，與宋裳預料的一樣，蕭年年沒有再來偏院。
這半個月的時光，就像是做的一場美夢，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可隨着她的那句喜歡，也徹底將她拉回到了殘酷的現實，可就算是再來一次，她依然會是同樣的回答，畢竟這也許是此生，最後能夠向小菩薩表達心意的機會了。
至於小菩薩的回答，也顯而易見了。
宋裳低頭看了看自己，心想她或許是時候該離開了。
她跟老掌櫃說，等拆掉胳膊上的石膏後，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府，老掌櫃見自家少東家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再加上蕭家小公子忽然就沒來了，不難猜想兩個人之間一定是發生了甚麼，若是兩情相悅，反倒還有些爭取的餘地，但要是女有情，男無意，的確是再也沒有可能了。
只盼望少東家將傷養好後，能夠早日走出來。
蕭年年在府裏陪蕭主君，他跟阿爹學習了新的針法，父子倆還又說了許多的私密話。
等到第二天，他去探望宋裳，可在邁進偏院後，心情忽然有些緊張，有些不知道見到她後，該跟她說些甚麼，就先問了照顧她的下人，她這兩日的情況。
下人說她都有按時喝藥，金大夫過來給她鍼灸過兩回，腿也恢復得很不錯，只是連着兩日夜裏都發了夢，還斷斷續續的說着夢話，在喊甚麼小菩薩。
小菩薩？
蕭年年不由得回憶起，宋裳重傷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個，他那時候以爲她的腦袋還沒有完全清醒，在胡言亂語，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樣。
他眨了眨杏眼，走進了屋子裏面。
宋裳在看賬本，聽到腳步聲，下意識覺得是老掌櫃，可當擡起頭後，映入眼簾的卻是穿着白色襖子的少年，面頰上未施任何的粉黛，卻更顯清麗出塵，手腕上還拎着一個食盒。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措不及防的撞上了，蕭年年先低下了頭，他把食盒放到了桌子上，道：“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不能喫太油膩的，我還不清楚你都喜歡喫甚麼，就讓廚房做了些雞絲菜乾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食盒的保溫效果很好，蕭年年打開過，粥還冒着熱騰騰的香氣，碗也都是燙的，只能先等放涼些。
當他轉過身，面向宋裳時，發現她就這樣定定的看着自己。
這回不可能是他臉上有甚麼東西，出門前，他可是仔仔細細的照過一遍鏡子，確保儀表得體，髮絲也是沒有一絲凌亂的，而且因爲睡了懶覺，他的氣色都紅潤了不少。
宋裳看着蕭年年，聲音裏含着暗啞道：“沒想到你還會來見我。”
這話讓蕭年年產生了幾分不解，不明白宋裳爲甚麼會覺得自己不會來見她了，對此他輕聲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宋裳從來沒想過挾恩圖報，複雜道：“就只是這個的話，其實...”
蕭年年打斷她，“關於昨天的事，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宋裳沉默下來，蕭年年直視着面前的女子，問道：“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左右都到這個地步了，宋裳也就如實說了。
其實花街初見，她真的只是路過，見不得他被奸商坑害而已，後來反而給自己招惹了一身麻煩，還被追着報復，可卻都沒有後悔過，也許從那時起就有端倪了，但真正動心，還是那日，少年將二兩銀子遞到了她的手心裏，勸說她往後要做個正經營生。
她至今還記得迴盪在耳畔邊的那兩句話。
“士人做官，農民種地，工人靠手藝喫飯，商人靠做生意養活，在我看來，本質上並沒有甚麼區別，只是營生的手段方式不一樣罷了。”
“世俗要給人以枷鎖，分高低貴賤，但人總不能自己輕賤了自己。”
她出身揚州的商賈世家，自小就見慣了生意場上的世態炎涼，冷暖人心，更是因爲商賈的身份，受過不少人的白眼，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在此之前，少年不僅免費向窮苦的百姓提供藥物，幫助她們渡過難熬的冬天，還屢次向她釋放出善意。
在宋裳看來，就像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般。
當她將那二兩銀子都捂熱了，才意識到少年已經悄然住進了她的心裏，此後更是成爲了她魂牽夢繞的存在。
蕭年年聽完後，輕輕呼出一口氣，原來小菩薩是宋裳對他的稱呼，那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宋裳醒來後，是在看到他後，才喊出的那句小菩薩，她夜裏說夢話，也是因爲夢到了他。
這是他第一次觸及女男情愛，雖然還是朦朦朧朧的，可卻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宋裳應該很喜歡他。
因爲喜歡他，纔會幾次三番的接近他，攔下他的馬車。
更因爲喜歡他，纔會奮不顧身的保護他，用身體護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