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回答,是蕭年年沒有預料過的,原來真的跟他的貼身小侍說的那樣,宋裳喜歡他。
他暫時還沒有辦法消化這個事實,現在的情況也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下意識站起來,慌張的背過身,道:“我知道了,我想起來還有些事,先走了,你等會記得要喝藥。”
說罷,他就出去了,還差點撞到了端藥進來的下人。
宋裳想要追上去,可雙腿突然就使不上力氣了,整個人還從牀榻上跌了下來,只得眼睜睜的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身影,扯了扯苦澀的嘴角。
蕭年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進屋後,就把門給關上了,因爲跑得太快了些,他輕輕喘着氣,白皙的臉還泛着紅,用手背貼了貼,可能是穿的衣服太厚了,還是有些熱,腦袋也有些亂亂的。
如果不是貼身小侍的那番話,加上宋裳也親口承認了,他都不知道宋裳居然喜歡他。
他以爲兩個人是朋友,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也不知道應該對她說些甚麼。
蕭年年有些不知所措,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該如何處理這種感情上的事,他只好去找了蕭主君。
蕭主君看到他,還有些意外。
往常這個時候,蕭年年人都是在偏院的,對此他跟蕭主君解釋說,今天有些累,便提前回來了,就想來給阿爹請安。
從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蕭主君怎麼會不清楚他在想甚麼,肯定是遇到了甚麼麻煩,或者是煩心事,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疼惜的拍了拍他的手,道:“照顧救命恩人無可厚非,但也要注意休息,可不能累垮了身體,等會兒我親自下廚,做幾道你愛喫的菜,你阿孃不在,晚上就跟我一起睡吧,算起來,我們父子兩個,也有好些時日沒說親近的體己話了。”
聽着蕭主君溫柔的話語,蕭年年點了點頭。
蕭家是百年的書香世家,曾出過好幾位名滿天下的大儒,就連家裏的小侍們,都是會識文斷字的,蕭年年雖然是男子,但蕭祭酒對於他的要求,卻一點都不低。
所以他小時候就總是會跟阿爹一起睡,跟阿爹抱怨,阿孃又罰他抄大字了,還要求他把千字文一字不漏的背出來,不然就要打手板。
用過晚飯後,蕭主君繼續繡着手裏的衣服,蕭年年就在旁邊看着,不用問就知道又是給阿孃繡的,阿孃所有的衣服,基本都是阿爹親手做的,裏襯中都有着阿爹繡的一個儀字。
蕭年年一隻手抱着膝蓋,另外一隻手支着腮,抿着脣,問道:“阿爹,如果,我說的是如果,有那麼一個人,你們認識有些時間了,彼此的性情還挺投緣的,都打算跟她做一輩子的朋友,卻偶然知道她喜歡你,那該怎麼辦呀?”
蕭主君擡起頭,含笑問道:“那這個你是怎麼想的呢?”
蕭年年澄澈的杏眼裏有着不解,重複道:“甚麼怎麼想的?”
蕭主君將話說得更爲明白了一些,道:“你是喜歡對方,還是不喜歡呢?”
這個問題,蕭年年還真沒考慮過,他胡思亂想了一通後,悶悶道:“阿爹,我也不知道...”
蕭年年很糾結,也很迷茫,蕭主君再次問道:
“年年,你討厭對方嗎?”
蕭年年這回毫不猶豫的搖了頭,他長那麼大,接觸過的女子屈指可數,宋裳是最與他談得來的一個,她有很多的優點,努力上進,會做生意,脾氣好,長得好看,懂的東西也遠比他多,爲了救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也都沒聽她喊過一句疼。
他可以清楚的說出來,他一點都不討厭宋裳。
可要是說喜歡的話,他還沒弄懂,喜歡一個人,究竟是甚麼感覺,他想宋裳一定很清楚,可他走得太急了,都沒來得及問她。
而且那層友誼的窗戶紙被戳破了,他也沒辦法把宋裳當作普通的朋友來看待了。
如果現在有人能夠告訴他,他該怎麼做就好了。
蕭主君放下了手裏的針線,柔聲道:“年年,感情這種東西啊,旁人說的都不算,也都不能替你做決定,還得靠你自己去意識到,有些東西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就像做衣服,想要完全合身,就得慢慢來。”
雖然腦袋裏好像還有一團雲,但這次蕭年年好像聽懂了一些。
一下子就確認自己的心意的確有些難,而且還很草率。
總之,他不討厭宋裳,還想跟她繼續做朋友就是了。
問題算是解決了,不過阿爹應該知道這個如果其實是真實發生的了,只是沒有拆穿,也沒有細問,蕭年年抱住了蕭主君,親暱的跟他撒了個嬌,“阿爹,我想要個新的荷包。”
蕭主君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等做完給你阿孃的裏衣,就給你繡。”
計算着日子,蕭祭酒離京都快一個月了,蕭年年也都好久沒見她了,問道:“阿孃有說甚麼時候回京嗎?”
蕭主君嘆息道:“約莫還要等上半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