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蕭年年】:“小菩薩...”
回春堂的金大夫在給宋裳檢查過後，發現她的胳膊和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肋骨也斷了三根，險些就要戳到肺裏，傷勢雖然嚴重，好在送來得及時，這條性命還是能夠保住的，只不過後續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蕭年年的眼睛變得更紅了，在金大夫給宋裳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
他在地上滾了一遭，衣服沾了灰塵，髮髻散亂了下來，小臉也灰撲撲的，但全身上下就只有手背擦破了些皮，藥童也已經幫他上好了藥。
誰也無法預想到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到現在都還感覺像是一場夢般虛幻，可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宋裳用自己的身軀墊着他，他根本不可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裏。
貼身小侍勸蕭年年先回府清洗一番，讓蕭府的侍衛在這裏守着，他卻搖了搖頭。
他看向昏迷的宋裳，許久未見，她看起來瘦了很多，那雙瀲灩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卻緊緊閉着，薄脣邊還溢出來點點鮮紅的血跡。
明明已經兩不相欠，從朋友變成了陌生人，爲何還要這般，奮不顧身的保護他呢？
如果她現在是醒着的，蕭年年真的很想問她這個問題。
宋裳在昏迷前，其實是有模模糊糊聽到蕭年年的哭聲，但她的手腳都動不了，胸口也火辣辣的疼，連掀開眼皮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更沒辦法安慰他。
在陷入黑暗後，她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就像是臨死前的走馬觀花，幾乎將她這一生經歷的是都回憶了一遍。
從幼時展露出驚人的天賦，還沒櫃檯高，就會熟練的撥算盤，看賬本了，母親欣喜的抱着她，說等她長大後，就將商號交給她打理，到年少時跟隨商隊走南闖北，喫過苦，受過騙，路遇京城時，機緣巧合下結識了肝膽相照的摯友，再到爲了競選皇商來到京城，心血來潮去花街，遇到了個單純好看的小公子，一時沒忍住，路見不平，仗義執言，事後還差點被打了一頓。
再後來，就是她無數個日夜，魂牽夢繞，反覆想念着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當宋裳緩緩睜開眼睛，隨着視線的恢復，首先看到的是有些眼熟的房梁，緊接着是蕭年年那雙充滿關心的杏眼。
少年的髮髻上就只挽着一支再素淨不過的白玉簪，眼角還有些紅。
宋裳昏迷了整整三日，蕭年年激動道：“宋裳，你終於醒了。”
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就在眼前，宋裳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她是真的死了，還是在做夢，恍惚道：“小菩薩...”
“甚麼小菩薩？”她的聲音很小，蕭年年得貼近才能聽清楚，卻聽不懂她在說甚麼，以爲是剛清醒，腦袋還沒緩過來，在胡言亂語。
他趕緊讓人叫金大夫過來。
金大夫正在院子裏熬藥，在進來給宋裳把過脈後，道：“燒已經退了，好在年輕底子好，剩下的傷只要慢慢養上三個月，就能恢復如初，不會留下後遺症。”
蕭年年聞言，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金大夫這幾天都被蕭年年留在了偏院裏，如今人總算是醒了，回春堂裏還有很多事要忙，走之前，她多看了兩眼宋裳，忍不住道：“年輕人，往後可得注意着些，你這胳膊和腿，要是再多傷幾次，等老了不僅有苦頭喫，還得被夫郎嫌棄嘍。”
宋裳的聲音很嘶啞，“多謝金大夫。”
如果不是爲了救下他，宋裳這次也不會受傷，蕭年年心裏升起了濃濃的愧疚，見她的嘴脣都起皮了，他倒了一杯溫水，道：“你剛醒過來，先喝點水吧。”
宋裳的肋骨斷了，自己是起不來身的，蕭年年輕輕托起她的腦袋，他沒伺候人的經驗，又怕嗆到宋裳，就一直盯着她，慢慢的把水喂進去。
當宋裳把水都喝完後，喉嚨沒那麼幹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唯獨耳根子有些燙。
這是她第一次跟小菩薩離得那麼近，少年不僅肌膚白皙，手指更是如蔥般，像是一塊暖玉，被他觸摸過後，身體的痛楚彷彿都消散了不少。
一個貪心的念頭在宋裳的腦海裏閃過。
如果能抱着小菩薩的話，她可能會好得更快一些。
蕭年年不知道宋裳心裏在想些甚麼，現在是冬天，傷者不能受涼，他替宋裳掖了掖被角，道：“這裏是我家的偏院，你上次受傷，就是住的這裏，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裏，又不放心把你留在回春堂，就讓侍衛把你擡到這裏了。”
蕭年年每日都會來偏院，今日更是待了大半天，總算親眼看着她醒了過來。
他看着面色蒼白的宋裳，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她連續發了三天的高燒，他也跟着提心吊膽的，更惱自己連累了她，生怕她真的會挺不過去，這樣他會內疚一輩子的。
而且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沒問呢，蕭年年正欲開口，宋裳反而先安撫的對他道：“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胳膊和腿都還綁着石膏，額頭上更是纏着繃帶，就連燒也是剛退沒多久的，這哪裏叫沒事。
蕭年年抿起了脣，第一次發現宋裳如此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