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好寶兒,爲妻終於找到……
府裏的侍衛接到命令, 將大大小小的院落房間都搜了一遍,鬧出來的動靜驚動了紀氏,他帶着人來到西居時, 就看見整個院子黑沉沉的,連盞光亮都沒有, 李楨的身影立在屋前, 紀氏不明所以, 下意識問道:“楨兒, 這是怎麼回事?”
李陵這兩日在翰林院修書,紀氏的頭疼症又犯了,點了檀香,很早就睡下了,今天就一直待在南居,直到李楨派人來詢問薛寶代在不在他這裏。
他看到有侍衛舉着火把, 在府裏四處搜索,感覺可能是發生了甚麼事,就趕緊過來了, 他四處看了看, 卻不見薛寶代,不免問道:“你夫郎呢?”
李楨黑漆漆的眼珠動了動, 此時有侍衛來稟報, 說是發現了後門有人翻動的痕跡,而且派出去安國公府的人也回來了,說是昨日小蔻回去借了一輛馬車。
安國公妻夫去了雲州, 只留下了一個老管家看家,見是小少爺的貼身小侍,連理由都沒問, 就直接把馬車借出去了,還讓她的孫兒跟着做了車伕。
搬來這座宅子也還不到半年,後門又一直是關着的,一般人也不會路過那裏,所以基本沒有人會注意到那裏,這回還是李楨下令,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地方,侍衛這才搜過去的。
那這一切就都拼湊起來了,薛寶代見大門出不去,就帶着貼身的小侍,從後門溜了出去,坐上了從安國公府借來的馬車,跑得無影無蹤了。
紀氏在一旁聽着,頭又開始疼得厲害,險些沒站穩,他好好的女婿,怎麼突然就跑了呢?
李楨走下臺階,及時扶住紀氏,紀氏稍微緩過來了一些,他抓住女兒的胳膊,捂着胸口問道:“到底發生了甚麼,明明昨日還是好好的...”
李楨的眼皮輕跳,卻不緊不慢道:“父親操勞府內庶務,累得都病倒了,就在府裏好好歇息吧,您放心,寶兒只是在跟我鬧脾氣,女兒會去把人找回來的。”
李楨的嗓音靜緩如水,但紀氏看着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李楨錯開身,對着馮掌事道:“馮伯,開始吹冷風了,您先扶着父親回南居吧。”
馮掌事應聲上前,紀氏搖頭示意自己不需要攙扶,他呼出一口氣,道:“那父親就先不與你添亂了,估摸你夫郎是去雲州找親家了,應該還沒走遠,他性子軟和,想來是又受了甚麼委屈,你是他的妻主,又比他要大幾歲,合該好好哄哄他。”
李楨垂眸道:“女兒會的。”
和離書已經變成了紙碎,她還是寶兒的妻主,寶兒年紀小,心思又純淨,是她這個做妻主的疏忽了,才叫他跑了出去,往後她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了。
薛寶代是昨日夜裏從京城出發的,天亮時剛好走出了京郊,接着在白天又行了六七十里,算下來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若是再抓緊趕路的話,再過一天就能抵達雲州了。
但薛寶代卻有些喫不消了,也許是路上顛簸得厲害,這次出行又準備得匆忙,馬車裏面就只鋪了一層軟墊,他睡着很不舒服,而且還總是想吐,可他這幾天挑食得厲害,路上買的東西又不合他的口味,都只是勉強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肚子裏都沒甚麼東西,所以都只是乾嘔。
這讓小檀和小蔻兩個人光是看着都擔心壞了,小少爺在府裏的時候,也從來沒見這樣,或許是路程太過顛簸,一時間有些受不住,便讓車伕放緩了速度。
哪怕走得慢一些,也要讓小少爺能舒坦些。
聽着行路的車軲轆聲明顯小了很多,薛寶代躺在馬車裏面,忍不住就開始想起了李楨,也不知道她看到和離書時,會是甚麼反應,是會開心,還是生氣呢,亦或者她還沒看到和離書,畢竟她那麼忙,連晚膳都沒時間陪自己喫。
或許等他都見到阿孃阿爹了,她纔會發現,他已經不在府裏了吧。
他的腦袋裏浮現出了那張聘書的內容,就只看到前面兩行,他就已經沒有勇氣看下去了,可聘書都寫了,應該很快就要成婚了吧,畢竟他嫁給李楨時,從下聘到婚禮,也纔不到半個月,這回李楨娶的是心上人,說不定還要更快。
薛寶代感覺心裏酸酸的,又忍不住有些想吐了,他捂住軟脣,另外一隻手下意識放到了肚子上,想要給自己揉揉,可這下卻更難過了,他發現自己一下子變胖了好多。
趙曦正欲睡下時,李楨匆匆來訪,希望她能下令,讓京畿一帶戒嚴三日,加強對來往通行的排查。
李楨將薛寶代的事簡單與趙曦說了下,據安國公府的管家說,他並沒有帶侍衛隨行,萬一路上遇到了甚麼危險,根本就沒有人能夠護住他。
如今盯着她的人很多,李楨怕有人會渾水摸魚,對她的小夫郎不利,在關口加強官兵的巡查,既能及時知曉他的動向,也能護他周全。
趙曦一聽薛寶代離京了,立即便讓人按照李楨所說的,傳令去了,還吩咐要用最快的斥候,這樣只需要不到兩個時辰,京城附近的三百里內,都將收到消息。
事態緊急,李楨打算親自出一趟城,拜別趙曦後,很快就從東宮離開了。
趙曦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失神,還是旁邊的宮人爲她披上外衣,提醒她夜深了。
趙曦已無心再就寢了,她走到桌前,讓宮人給她泡一杯濃茶,打算看一看奏摺,但轉念一想,曾有人提醒過她,濃茶最是傷身,最後還是改成了淡茶。
茶葉的多少決定了濃淡的程度,可惜人的感情,卻不能用先後來衡量。
第二天一早,趙清才知太女連夜下了讓京畿戒嚴的令。
這些年來,趙清一直想把她從太女的位置上拉下來,可趙曦除了沒有父家支持外,其餘都太完美了,又做了那麼多年的儲君,有不少老臣都願意擁護她。
這次趙清自覺終於抓到了這位長姐的錯漏,直接向元帝告了一狀,可趙曦卻以祭天大典不日將至,提前戒嚴,免得魚龍混雜之輩混入京城這樣的理由,輕飄飄的堵住了她的嘴。
若是她仍覺得有所不妥的話,便是絲毫不關心母皇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