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李楨的表弟要回京了。
宋後從昏沉的夢中醒來時, 髮絲都被汗水給打溼了,粘在白皙的脖頸上,他胸口輕微的起伏着, 眼前又是茫茫的黑色。
“父後,您終於醒了。”
趙曦來關雎宮的時候, 宋後便已經睡着了, 她就這樣在旁邊守了快半個時辰, 宋後聽見她的聲音, 輕輕呼吸着,扶着女兒的手,緩緩坐了起來。
“您的手怎麼還是這樣涼。”
趙曦擰着溫和的眉眼,命人拿來一個暖手爐。
近來天氣雖異常悶熱,但宋後睡覺時身下還是會鋪着一層毛毯,可就算是這樣, 也捂不熱他的身子,哪怕出了一場汗,手心也是冰涼刺骨的。
宋後靠在身後的軟枕上, 指尖攏着暖手爐, 搖頭道:“不打緊的。”
他體質纖弱,容易生病, 已經不是一日兩日這樣子了, 太醫院裏醫術最高超的院首在給他診脈後,都說他這種情況無法根治,只能用心溫養着。
他待在關雎宮裏, 喫穿用度樣樣依舊是君後的待遇,這些年也就這樣過來了。
太女孝順,每月都會來探望他, 父女間說了會兒話,宋後才知道自己這一覺整整睡了整整四個時辰,他向來都是淺眠,很少有這樣的情況,英崔中途來叫過他一回,還摸了他的脈搏。
宋後忽然想到了甚麼,問道:“我給寶兒的生辰禮物送過去了嗎?”
在趙曦小時候的記憶裏,父後總是喜歡一個人坐在竹椅上,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她自幼被冊封爲太女,母皇將她帶在親自身邊教導,她身上又擔着儲君的責任,無法長時間在父後膝下承歡,幸好安國公的兒子乖巧可愛,給了父後些許慰寂。
趙曦回答道:“已經送去了。”
她也從私庫中挑了東西,跟着一起送到了李府。
宋後久在深宮,趙曦經常會與他說些宮外的事,她挑了幾件趣事,想要說給宋後解悶,不知不覺間,要到宮門落鎖的時辰了,宋後輕聲道:“快些回東宮吧。”
趙曦望着宋後,只得應道:“是,兒臣下次再來給父後請安。”
趙曦的身影消失在寢殿門口後,宋後的周圍又變得異常安靜,他垂下眼睫,清秀美麗的面龐下,似乎總藏着一絲淡淡的憂愁。
趙曦跟元帝生得很相似,母女的性情卻是截然相反,年輕時候的元帝,喜歡降伏烈馬,彎弓射箭,更張揚肆意一些,但趙曦自幼便老成持重,方領矩步。
元帝如今鮮少踏入後宮,英琅忍不住道:“關雎宮那麼大,您爲何不讓太女殿下留下來住一晚,多陪陪您呢。”
宋後慢聲細語道:“曦兒她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的孩子是儲君,關乎一個王朝的未來,理應心繫黎民蒼生。
京郊的水利已經修建完成,李楨不用再回京郊,還能在家多陪薛寶代半日。
昨晚又是隻纔要了一回,薛寶代就已經軟成了一灘水,用軟綿無力的小手去推她,說甚麼都不要再繼續了,想着是他的生辰,李楨便依了他,摟着他就這樣睡了過去。
薛寶代是第二天整理禮物的時候才發現,太女送的團花簪不見了,找了一圈後,才發現掉到了桌腳邊,他彎腰撿起來,讓小檀收到了庫房裏,並不打算日常戴這個,畢竟上面的米珠顏色有些老氣,他這個年紀更偏愛鮮豔好看的。
而且李楨已經給他買了很多漂亮簪子了,他都快戴不過來了。
小檀前腳剛把團花簪拿走,門一關上,李楨就又抱着薛寶代的腰,開始親他了,小夫郎脖子上掛着同心鎖,細腕上戴着的是她送的羊脂玉鐲子,用來挽鬢的是她送的簪子,就連身體裏,也都是她的味道,這怎能不讓人,心生愉悅呢。
薛寶代根本不知道李楨內心所想,以及暗地裏所做的事情,他很快就被親得腿都軟了,忍不住小聲問她,可不可以先讓他喫點東西,再繼續親他。
才喫完早膳沒多久,他就又餓了。
李楨脣角噙着笑意,捏了捏他軟乎乎的面頰,讓小廚房提前把午膳送來了。
薛寶代剛喫飽,用薄荷水漱了口,吏部那邊卻來了人,說是戶部尚書有事求見,此刻就在衙門裏等着她。
李楨這段時間主要忙着工部和兵部的事,戶部尚書陸敏之是二皇女的人,倒是暫時沒有怎麼跟其接觸,她看了薛寶代一眼,小夫郎善解人意道:“妻主快去吧。”
李楨嘆了一口氣,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你好好在家,接下來這段時間,如果沒事的話,不要隨意出門,實在需要出門的話,也要跟父親說一聲,多帶幾個侍衛,知道嗎?”
李楨很少有像這樣語重心長的叮囑,薛寶代點頭道:“我知道啦。”
他都已經十七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會乖乖聽妻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