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重用她,也是變相對安國公府的補償。
李楨誠懇謝拜,“多謝岳母。”
安國公卻搖頭道:“我跟陛下從小一起長大,對她還是有幾分瞭解的,就憑她對安國公府的那點愧疚,並不足以左右朝堂政事,你能走到如今,還是靠你自己的能力,便是你沒有娶寶兒,封侯拜相,也是遲早的。”
安國公還記得第一次見李楨,女子身着青衫,背脊挺拔,這京城中有多少想要娶她的兒子,有的爲財,有的爲權,也有的爲色,但當她提出想要將兒子嫁給對方時,竟遭到了堅定的回絕。
當時她便覺得此女非池中物,後來也證明,她的眼光沒有錯。
“當時逼迫你娶寶兒,也是無奈之舉,他被我和他阿爹養得天真爛漫,想要天上的星星,便給他去摘月亮,對他的要求,也是無有不應的。”
安國公看向李楨,嘆息道:“萬望你諒解。”
逼婚的事,李楨一開始的確是有些介懷的,她根本不能接受娶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子做自己的夫郎,可以安國公府的權勢,她若是一味的拒婚,最終必然是會連累家人的,於是斟酌之下,只好將人娶進了門。
本想着與安國公府的小公子做一對互不干涉的表面妻夫,但當成婚那晚見到薛寶代,她便改了主意,心中的芥蒂也緊隨着煙消雲散。
李楨道:“岳母言重了,您也是愛子心切,若不是如此,按照我當時的門第,也是娶不到寶兒這樣的好夫郎的,您放心,無論如何,我永遠都是寶兒的妻主,安國公府的兒媳。”
李楨的話再次給安國公吃了一顆定心丸,她鬆了一口氣道:
“你和寶兒能好好的,我和他阿爹也能放心去雲州了。”
她將和夫郎的打算說給了兒媳聽,李楨聽後很是支持,如今朝堂紛爭不斷,去雲州暫居一段時間,倒是可以躲避一些麻煩。
只是見安國公的反應,寶兒似乎還不知道。
“甚麼雲州呀?”
薛寶代突然推門進來,疑惑的看向安國公,他身後跟着元氏,想着也是時候該告訴兒子了,便請兒媳暫時去前廳待一會兒。
薛寶代很好奇,到底是甚麼事情,是李楨不能聽的。
當得知阿孃要帶着阿爹回雲州住,他果然說要跟着一起去,元氏卻搖頭道:“又在說孩子氣的話,你要是跟阿爹阿孃走了,難道是要把你妻主一個人留在京城嗎?”
薛寶代肯定是離不開李楨的,他的眼睛裏起了水霧,哽咽道:“可是,可是我也捨不得阿孃和阿爹。”
元氏說這句話,並不是讓他非要在母父和妻主之間選一個,孩子大了,不僅成了家,以後還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做母父的,並不能陪他一輩子。
他將兒子摟在懷裏,細語哄着,說此番只是去小住幾個月,並不是不回來了。
“阿孃,阿爹。”薛寶代分別握住安國公和元氏的手,語氣裏滿是難捨,元氏撫着他的小臉,柔聲安慰道:“我和你阿孃不會那麼快就走的,還要給寶兒過完十七歲的生辰呢。”
薛寶代的生辰是四月二十,元氏記得生他的時候,還下了一場雨,他生下來瘦瘦小小的,哭聲微弱到都被雨聲給蓋住了。
所幸在母父的呵護下,最終還是平安長大了。
從安國公府回去的時候,李楨特意命下人繞路,去給薛寶代買了喜歡喫的糖葫蘆,還是在之前那個老婆婆的攤子買的,這次不會有錯,可薛寶代卻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從前他是最愛喫黑山楂的,恨不得喫到飽纔好。
李楨輕輕拍着他的背,當他是因爲安國公妻夫要去雲州的事而傷心,纔沒有甚麼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