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有着被上司賞識的心潮澎湃,異口同聲的行禮道:“定不負大人所望。”
李楨點了頭,柳璞是她親自挑選的,姜善則是老尚書舉薦的。
或許老尚書一開始就覺得,她不會一直待在吏部。
接下來一連半個月,李楨只抽空回府歇息了三次,雖然她總是讓人買一些薛寶代喜歡喫的糕點和糖葫蘆送回府,可薛寶代更希望能看見她的人,能和她多說兩句話。
蕭年年來找薛寶代玩時,見他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便關心的問他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事,薛寶代咬了下脣,將自己的心事跟好友說了。
說完後,他有些苦惱的捧着臉,感覺自己有些粘人,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蕭年年嘗試開導道:“你說的這種情況有點像我阿孃,春闈前,我阿孃一直待在國子監給學子們講課,就連我長姐離京,她都沒來送,不過我阿爹會時不時帶一些家裏的飯菜,和乾淨的換洗衣物,去國子監探望她。”
“對了!”說到這裏,蕭年年忽然眼睛一亮。
“寶代,你也可以像我阿爹一樣,去看你妻主呀。”
蕭年年的話給薛寶代提供了一個思路,李楨回不了家,他可以去衙門看她。
官員們都有午休的時間,只是去送飯食和衣物,也不會耽擱處理公務的進度,而且公衙離家也不遠,只要半個時辰,就能見到李楨了。
薛寶代清澈的眸子總算有了笑意,爲了感謝,他將喜歡的糕點都送給了蕭年年。
蕭年年喫着糕點,順嘴問道:“寶代,下個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有沒有特別想要的禮物?”
薛寶代知道蕭年年的月錢不多,不想讓他太破費,蕭年年卻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名下的藥鋪上個月開始盈利了,現在手上的錢也變多了。”
兩個人的話題就這樣從生辰禮物聊到了藥鋪,就連蕭年年都有些沒想到,每月都入不敷出的藥鋪,突然就開始賺錢了,對此他興奮的跟薛寶代分享道:“我看了一本生意經,裏面有教如何經營藥鋪,本來想着死馬當活馬醫,結果還真成功了。”
如今不僅扭虧爲賺,還能拿出一半的盈利,幫助更多買不起藥的窮苦百姓,阿孃知道後,難得誇了他一句,這讓蕭年年第一次有了成就感。
當被問到這本生意經是從哪裏買來的,蕭年年杏眼微垂,輕聲道:“一個朋友送的。”
他和宋裳應該算是朋友吧?
雖然花街那日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對方,要麼是實在沒有緣分,要麼她很有可能是已經離開京城了,以後都再也不會見到了。
在西居玩了會兒鞦韆後,蕭年年就趕在蕭家的門禁時辰前回去了。
他離開後,薛寶代就開始計劃要給李楨送飯的事了,他以前還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想了想,決定去問問紀氏。
紀氏聽後很贊成,他也很擔心女兒會不好好照顧自己,將身子給累垮掉,而且衙門裏的伙食,肯定是比不上家裏的飯菜可口的。
得到了紀氏的支持後,薛寶代便放心去準備了。
揚州那邊的生意出了些問題,宋裳直到三月中旬纔回到京城,這一路風平浪靜,她已經提前給李楨去了書信,等下船後,便直接去了如意樓。
推開包廂的門,李楨已經在裏面等着了,修長的手指握着杯盞,正品嚐着龍井,她如今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氣質卻愈發的沉穩,那雙狹長的眼眸深邃無比,隱隱透着上位者的威嚴。
半月未見,李楨又升官了,作爲好姐妹,宋裳的生意也做得風生水起,如今就連揚州的知府見到她,也是要態度討好的稱呼一句宋少東家的。
而且她這次回來,還給李楨帶了一個好消息。
“你剛走沒多久,姜家的人果然來找我了,要與我談販賣私鹽的生意,說是給我兩成的利,我說要三成才肯幹,沒想到那人答應了。”
私鹽暴利,便是兩成的利,都有一堆人肯冒險賣命,姜家肯退步只拿七成,看來是真的缺錢,可姜家這些年斂財無數,那麼多的白銀流向了姜家,姜丞相會拿來做甚麼呢?
姜丞相雖然相信了她是忠心於二皇女的,可若是想讓被其視爲可以託付絕密的心腹,總得還要再爲姜家做些事纔行。
李楨薄脣微抿,眼神平靜,心中已經有了謀算。
宋裳這次回來,不用再躲躲藏藏,雖然一些事情可以放到明面上做,但京城是姜家的地盤,現在還不能讓姜家發現她和李楨有這樣一層關係。
所以在聊完正事後,李楨便先走了。
回到衙門後,李楨開始批閱案折,六部的事繁雜,這幾日她經常忙到忘記喫午飯,乾脆就讓人不要送來了。
眼看着到晌午了,她放下硃筆,捏了捏痠痛的眉骨,門房的小吏卻敲了公房的門,說是外面有一個穿着荷色春衫,膚色白皙的少年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