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寶兒帶着小寶兒。
今年的元宵宮宴, 被邀請的世家中,赫然多了一個李府。
李楨作爲欽差被派往江南替元帝查案和巡鹽,李陵又才得了元帝的賞賜和誇讚, 這對母女都入了聖上的眼,現在想讓旁人不注意, 都是件難事。
只可惜李家低調得緊, 不收禮也不見客, 主君都不常出來走動, 就連張賞花宴的請帖都遞不進去,更別說打交道了。
但這次的宮宴,紀氏卻得要去了。
一來這算是一個正式在京城的世家圈子亮相的機會,二來便是宮宴人多眼雜,李家近來又頗受議論,總不好讓薛寶代一個年幼的晚輩撐着。
這般想着, 府裏也就開始做起了元宵夜赴宴的準備。
紀氏年輕時沒少出入這種場合,早就習以爲常了,薛寶代就更不必說了, 反倒李陵成了家裏最緊張的一個, 一想到要進宮面聖,她換了好幾件衣服, 一直在問紀氏這樣妥不妥帖, 完全讓人想不出來,她當年殿試時,在金鑾殿上對答如流的從容模樣。
在那屆的恩科中, 李陵的成績也還不錯,二甲第七名,也算是人中龍鳳了, 只是沒曾想後來會在翰林院待了那麼多年,如今能去宮宴,也算是沾了女兒的光。
紀氏見她沒個主意,便爲她敲定了件墨色長衫,既襯她的身形,也符合文人的氣質。
他自己則也穿了顏色相配的衣袍。
待到快要出發時,薛寶代來到南居,紀氏見他打扮得跟畫裏走出來的人似的,粉脣雪膚,烏眸還泛着清澈的光亮,便還親手爲他在髮髻兩邊繫了增色的流蘇。
這般一看,更加漂亮了些。
薛寶代照着鏡子,也很滿意自己這副樣子,他看着腕間的羊脂玉手鐲,不禁想着,要是李楨在就好了,這樣也許也會覺得他今天很好看。
安內監早早就在宮門口等着了,就爲了接人,終於看到了李家的馬車時,他上前,溫聲道:“太夫今日身子不適,特意讓奴婢接薛小公子過去說說話。”
紀氏幫薛寶代了理流蘇,點頭道:“去吧。”
宮宴在承和殿舉行,一到殿門口,就有小內監領着到左邊中間的位置坐下,李家人一落座,便有許多探究的眼神朝這邊望了過來,有些人認出了紀氏,又想起了南安侯府嫡公子多年前下嫁的事,當時提起這事,不知有多少人嘲笑過紀氏。
就算紀氏嫁人後漸漸淡出了京城的世家公子圈,但這些年來,城陽侯主君總要提起這件事,挖苦譏諷,還說當初高高在上的南安侯府嫡子,如今看到他也得卑躬屈膝的行禮。
誰曾想城陽侯因觸怒聖顏,全家流放,紀氏卻生了個前途無量的好女兒,就連妻主也都生得如此好看,人到中年,依舊文質彬彬,年輕時就更不必說了。
怪不得紀氏會心甘情願的下嫁。
在去華陽宮的路上,薛寶代忍不住問安內監,太夫可有請太醫來看過了,春寒料峭,現在可正是容易生病的時候,安內監聽着他問個不停,只說並不是甚麼大事。
一見到太夫,薛寶代便撲進了他老人家的懷裏,問他是哪裏不舒服,還探了探他的額溫,太夫無奈道:“年紀大了,一些小毛病,不妨事的。”
薛寶代盯着太夫的臉,還想說些甚麼,太夫便已經先道:“有些日子沒見了,來讓我好好看看。”
太夫將薛寶代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浮着慈愛,笑道:“都說少年小郎君一歲一個樣,果然變得越來越漂亮了,跟你阿爹年輕時一模一樣。”
太夫看向安內監,安內監領會上前,遞上了個紅封。
太夫接過紅封,放到了薛寶代的手心裏,道:“給寶兒的壓歲錢。”
太女和二皇女早在初一的時候就來請過安了,雖然並不喜歡姜貴君,但太夫在面子上還是對這兩個孫女一視同仁,讓她們進來磕了頭,分別給了兩個荷包。
只不過太女的荷包上繡着團龍紋,以彰顯儲君的身份。
太女仁德寬厚,是太夫看着長大的,無論元帝有多喜歡二皇女,他始終都覺得,太女纔是最適合做儲君,將來接手趙氏江山的人選。
況且姜家與安國公府素來不和,於公於私,太夫都更屬意太女。
“我是來見太夫的,不是來討壓歲錢的。”薛寶代感受着太夫對自己的疼愛和寵溺,鼻尖微酸,低頭軟聲道:“寶兒只希望太夫能夠長命百歲,再陪我和阿爹久一些。”
太夫的心頭一暖,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道:“放心,我也捨不得你和你阿爹。”
他合住薛寶代的手心,道:“但壓歲錢還是要收的,我還等着寶兒以後帶着小寶兒,進宮來討雙份的壓歲錢呢。”
“太夫說甚麼呢。”薛寶代被這句話打趣得臉頰都有些紅了,他靠在太夫的懷裏,嘟囔道:“甚麼叫小寶兒呀。”
他這孩子就經不住打趣,太夫笑而不語,撫了撫他毛茸茸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