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楨跪了下來,內監打開聖旨,高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吏部侍郎李楨,德才兼備,秉公廉潔,堪爲棟樑之材,特加封侍中,賞白銀一千兩。”
侍中有宮中行走之權,可時常進宮伴駕,當今擁有此項殊榮的,除了一些有功勳,或是資歷老的臣子,滿朝文武裏面便屈指可數了。
這道聖旨一出,便是代表元帝有意栽培李楨成爲自己的心腹。
李楨接下旨意後,內監親自將她扶起來,笑道,“李大人當真是年輕有爲,將今年考功的差事辦得極好,不僅引得陛下的練練誇讚,聽說陛下還有意讓您兼管鹽稅,這可是多少人都搶不到的美差呀。”
“內監謬讚了。”李楨說完,塞了一個荷包給內監。
內監掂量了下重量,笑容更深了,隨後看向站在李楨身後的薛寶代,道:“薛小公子,前兩日薛主君進宮陪伴太夫,還跟太夫唸叨您呢,就盼着您甚麼時候回去一趟,太夫也很想念您,特命我給您送些宮裏的喫食,都是您愛喫的。”
內監招招手,隨行的人便拿了好幾個食盒上來。
宣完聖旨,將東西也送到後,內監便要帶着人離開了,不過在出李府的時候,內監看到李府的牌匾,卻是停了片刻,跟隨的徒弟見狀,卻是沒看出有甚麼稀奇的。
內監卻看了眼徒弟,意味深長道:“恐怕再過不久,這朝中的天便要變了。”
等宮裏的人都走了之後,紀氏讓薛寶代先回小春院,單獨將李楨叫去了明淨堂。
他先前只知道女兒是因爲差事忙碌不得歸家,如今才知道,居然是這考功的差事,要知道便是像他的母親南安侯這般資歷深厚的老臣,都是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的。
他的女兒才入朝一年,要想辦好這件差事,還不知都吃了多少苦頭,得罪了多少人呢,哪裏是輕描淡寫幾個字就能揭過去的,而且加封侍中聽起來雖是嘉獎,但也包藏了許多禍患,對此紀氏擔憂道:“陛下雖有意重用你,但從今以後,楨兒你恐怕是免不了成爲一些人的眼中釘了。”
李楨神情沉穩道:“過滿則溢的道理女兒明白,會把握好分寸的。”
紀氏嚴肅的面容染上了幾分心疼,道:“高官厚祿那些都不重要,最要緊的還是你自己,只可惜我生你時虧損了身子,你母親又是個愚孝立不起來的,若不然這李府的重擔,也不會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若是薛氏能夠早日爲你開枝散葉...”
李楨及時打斷道:“父親,聽您說,寶代這幾日都在陪您誦經祈福。”
馮掌事順勢接話道:“是啊,您離府那幾日,主君整夜睡不着覺,多虧了少主君的安神香囊,主君才睡踏實的,後來又陪着主君祈福,也不曾喊過半句累,真是孝順又懂事。”
紀氏點頭道:“的確是個有孝心的。”
話題便這樣被轉移了過去,在陪着紀氏又寒暄了一會兒後,李楨便告退了。
小春院裏,薛寶代看着太夫送過來的糕點,這桂花糕是他小時候入宮,每次都要喫光一盤才肯罷休的,但他滿心都是內監離開前說的話,只吃了一口便沒甚麼胃口了。
小檀忍不住問道:“少主君,是這糕點不好喫嗎?”
薛寶代搖了搖腦袋,嘴巴卻是癟起來的,小檀還想再問甚麼,卻見李楨來了,他趕緊退到了一旁,薛寶代看到李楨,原本低落的眉眼瞬間染上了驚訝,問道:“妻主怎麼來了?”
他以爲李楨接完聖旨後,便要去宮裏了呢,畢竟侍中擁有宮中行走之權,這代表李楨日後可能會時常待在宮裏,在家的光景可能會越來越少了,更別說有時間陪他回家了。
薛寶代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沒能瞞過李楨的眼睛,她道:“辦了那麼久的差,也該休息了,而且我朝規定,加封與正常升遷一樣,都可討假,所以接下來這幾日,我應該都是得閒的。”
李楨說完,便看着薛寶代,等着他跟自己開口。
果然薛寶代在聽到後,漂亮的眼睛頓時一亮,小聲的問道:“那,那妻主可以陪我回一趟父家嗎?”
薛寶代一問,李楨就點了頭。
她早就注意到,在內監送完東西后,他就開始失魂落魄了,便猜出他定然是想家了。
正好都成婚一年了,她還未好好拜見過岳母岳父。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