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楨這晚沒有回來,薛寶代本想要睡個飽覺的,但小檀卻匆匆忙忙的來叫他起牀,說是紀氏一早回來了,這樣一來,就得去請安了。
薛寶代趕緊換好了衣衫,梳洗打扮好,便趕去了明淨堂。
紀氏本打算昨晚回來的,但因爲下過雨,農莊的路泥濘不好走,只能今早趕路,沒曾想剛坐下來喝了一口熱茶,薛寶代那麼快就收到消息,來給自己請安了。
紀氏擺了擺手,示意將人請進來。
不過幾日光景,他這個女婿瞧着沒有一點兒變化,恭恭敬敬的請完安,便乖乖的站着,等着他說話,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的,倒莫名生出幾分期盼的意思來。
紀氏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留薛寶代多說了會兒話。
直到廚房那邊送來了早膳,而公婿二人至今還沒有一起用過膳,紀氏便沒有留他。
薛寶代離開後,紀氏的貼身掌事道:“沒想到主君一回來,少主君就來給您請安了,可見是時刻想着您的,不像這府裏的一些人,還得讓主君來收拾爛攤子。”
李府那些莊子和鋪子的賬,這不查不要緊,一細查起來,竟發現有不少虧空。
而有這個膽子挪用的人,整個李府又有幾個呢,可李陵又是個極重孝道的人,到頭來,還得是紀氏用自己的嫁妝來填補,粉飾太平,不然鬧起來,最後損的還是李府大房的臉面,影響的也是他女兒的仕途。
從明淨堂回來,因爲紀氏對他的態度不僅比上次好,還與他多說了好幾句話,薛寶代的心情明顯好很多,正好他今日身子也爽利了不少,午後小憩完,讓人跟紀氏通報一聲後,便出發去玲瓏閣了。
蕭年年早就在門口等着了,蕭祭酒一向勒令子女們恪守繁文縟節,未出嫁的男子一般是不得出府的,除非是有長輩陪同,這回他還是趁着蕭祭酒不在家,與蕭主君說過後,才得以出來的。
一見到薛寶代,蕭年年便迫不及待的挽住了他的手,詢問他的字怎會進步如此之大。
都是一起長大的,薛寶代還曾被送去過蕭家的族學,蕭年年是知道薛寶代的字的,雖然她阿孃是國子監祭酒,桃李滿三千,但說實話,他卻寫得是一手爛字,沒少被訓斥過。
所以他很好奇,薛寶代是不是請了甚麼名師。
當得知這個名師就是李楨後,蕭年年恍然大悟,倒覺得這一點都不奇怪了,畢竟就連他阿孃都誇過李楨這個狀元郎的字,甚至還收藏了她的墨寶觀賞。
兩個人聊完這個話題,便一同進了玲瓏閣。
蕭年年的祖父蕭老主君是一品誥命,是位很是德高望重的老主君,對蕭年年也很是寵愛,下個月初一就要到六十大壽了,蕭年年想要送件能討得他老人家歡心的禮物,只是在玲瓏閣挑來跳去,像是字畫,家中是不缺的,玉佩如意的話,也有些落俗,而若是買些針線親手做香囊的話,也來不及了,而且他的手一點兒也不巧。
這樣一來,卻是犯了難。
薛寶代想了一下後,便建議他可以挑一把寶劍送給蕭老主君。
他阿爹是太夫的養子,自小在太夫膝下長大,而蕭老主君是太夫的手帕交,太夫曾與他阿爹說過,蕭老主君年輕時是個英氣的性子,還曾經吵着要習武,只是後來嫁人後,才慢慢的磨了心性。
蕭年年也是才知道,原來祖父年輕時竟是這樣子的。
他當即就聽了薛寶代的話,放下了手中的字畫,決定就給祖父送一把寶劍,不過今日時辰有些不夠了,眼看着他阿孃要從國子監回來了,只得趕緊先回家去了。
薛寶代簡單買了兩樣東西后,也上了李府的馬車。
兩個人都走後沒多久,一個書生模樣打扮的人來到了店裏,將抄好的書拿給了掌櫃的,掌櫃的檢查過後,便給她結了錢,一共是一兩銀子。
書生將錢拿好,正準備離開時,卻忽然瞥見了牆上的那副描繪市井熱鬧的字畫,掌櫃的見她看了許久,便道:“這是前朝大家之作,你可買不起,值好幾百兩呢,就連蕭家的小少爺都看了許久,差點買下來給祖父做壽禮呢。”
掌櫃的也知道她的情況,道:“你還是趕快回去抄書吧,不然連藥都買不起,還怎麼參加明年的春闈?”
烏奢忍不住用袖子捂着脣,輕咳了一聲,對掌櫃的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