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妻主,我好像生病了。”
薛寶代派去綢緞鋪子的人回來後,果然帶來了不好的消息,那浮光錦太搶手,量又少,京城裏想要的世家公子很多,店家最多隻能幫他留了一日,今早就全部被人買走了,但店家說,下個月可能有進貨,可以幫薛寶代留意着,而且浮光錦雖然沒有了,但江南那邊新進的綢緞還有很多。
可薛寶代卻提不起來興趣了,他最想要的就是浮光錦,只可惜最快也得等下個月。
李楨剛沐浴完,便收到了小春院傳來的消息,說是薛寶代已經醒了,一過去便看見少年正託着腮,修長白皙的脖頸微微仰着,靜坐在窗前,皺着眉頭像是在生甚麼悶氣,也不知是誰惹的。
李楨示意小檀不要出聲,而後悄步朝着少年走了過去。
“想甚麼呢?”
薛寶代正爲買不到浮光錦而不高興呢,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剛擡起小腦袋,一道沉穩的女聲在耳邊突然響起,隨後便看見了李楨的臉。
他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似乎是被嚇到了,都忍不住眨了好幾下,愣愣的像是沒反應過來。
算起來,他跟李楨整整一個月都沒見面了。
也不知是不是公衙裏面喫的不好,她明顯看着瘦了一點,但模樣依舊好看,惹得他都忍不住開始打量起來,卻不知眼珠子轉動的樣子,都被李楨盡收眼底。
李楨任他看的同時,也將目光放到了那張白淨的小臉上,她知道薛寶代的肌膚敏感嬌嫩,多碰一下都會泛紅,果不其然,都半日過去了,肉嘟嘟的臉頰上還有一點點紅。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抹了腮紅。
但十六歲的少年郎,本就清水出芙蓉,哪裏用得着這些。
見少年遲遲沒有說話,李楨又輕聲問道:“可有用飯?”
薛寶代這次回過神了,像搖撥浪鼓似的,搖了幾下腦袋。
他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剛纔又爲浮光錦的事煩惱,都沒心思喫東西。
也就這會兒李楨問起來,他才感覺肚子空落落的。
李楨昨夜在宮中留宿了一晚,宮門一開便出來了,也算是一路奔波,又因急着歸家,都沒來得及用早膳,這下也正好,兩個人可以一起用飯。
見李楨要跟自己一起用午膳,薛寶代立馬就讓小檀去吩咐小廚房準備了。
說起來,李府的小廚房原本只有兩個廚郎,但薛寶代嫁進來後,因爲挑食喫不慣,薛家那邊陸陸續續送了好幾個手藝好的廚郎過來,做出來的菜每日都變着花樣,連帶着李府的人也跟着沾了光。
小廚房的人手腳很快,不一會兒,八個菜就被端了上來,都是薛寶代愛喫的,主要是成婚一年了,他還不知道李楨喜歡喫甚麼,相比較他的挑食,李楨好像甚麼都能喫,也沒有忌口。
不過這樣一來,跟李楨喫飯還會顯得他麻煩,比如他不喫帶骨的,喫雞翅需要提前去骨,魚肉要事先將刺都挑出來,蝦也得讓人幫他剝好。
一頓飯下來,小檀和小蔻圍在他身邊忙得團團轉,李楨甚至都能空出時間來看他,見兩個小侍剝蝦的速度還沒他喫得快,便也隨手剝了幾個蝦,放到了他面前的小碗裏。
別看薛寶代長得瘦,但一頓飯就能喫下兩斤的蝦。
李楨這也是把人娶回來半年後,才知道的。
用完飯後,薛寶代不光換了件衣服,還用薄荷葉浸泡過的水漱了口,等到他以爲可以像前兩日那樣,睡半個時辰的午覺時,李楨卻說要在他這裏練字。
練字不是有書房嗎,爲甚麼要在他這裏練?
薛寶代清澈的眼睛裏浮現出疑惑,卻不敢直接問出來,見她向自己招手,只好先乖乖給她伺候筆墨。
從前還沒出嫁的時候,薛寶代都沒做過鋪紙研磨的活兒,這是他頭一次做,本想着在李楨面前好好表現的,只是沒想到站了一會兒腿便酸了,整個人也開始心不在焉起來,索性靠在桌子旁,瞄着李楨寫的字打發時間。
不得不說,李楨作爲狀元郎,寫的一手名副其實的好字,不僅賞心悅目,還極有風骨。
只是薛寶代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李楨正在默寫治國論,偶瞥身側,卻看見了薛寶代毛茸茸的腦袋,握着筆的手就跟着猶豫着頓了一下,可筆尖的墨蓄滿了,這般便順勢低落到了宣紙上,逐漸暈染散開來,白與黑顯得格外明顯。
小檀見狀,心道糟糕,小少爺怎麼就當着大小姐的面睡着了呢。
見李楨的神色不明,他只好硬着頭皮上前解釋,聲音卻因爲心虛而越來越低,“大小姐勿怪,我家少主君這幾日用完午飯後,都是要小睡一會兒的。”
李楨放下筆,道:“無妨,是我思慮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