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上出現了個脊背微駝的漢子,手長過膝,掣着一張步弓,正在搜尋蘆葦叢中另一位弓手。這仗好激烈!船伕嚇了一個哆嗦,用力撐着船,漸行漸遠。
石橋北端的戰鬥仍在繼續。
跟着蘇天爵過來的四名護衛已死二人、傷一人,只剩一個立於馬車旁,死死盯着戰場。
車伕手執馬鞭,戰戰兢兢地躲在車轅一側。
陳資則受了點小傷。
從小練武的他底子其實不錯,只不過中年以後,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戰至此時,已然氣喘吁吁。但他不敢跑,依然咬着牙拚命廝殺。
四名開路的弓手亦死二人,此刻還有兩人,聚攏在陳資身邊,腳邊還躺着一具書吏的屍體。兩名巡檢司的正牌弓手則站在車廂側後方。
他們分出一人,支援陳資對付剩下的五名賊寇,另一名駝背弓手已然找到了蘆葦叢中的對手,雙方你來我往互射了兩箭,最終由他射出了致命一箭,將賊人釘死在了蘆葦叢中。
解決了威脅最大的兩名弓手後,他又看向前方,拈弓搭箭,將一名上躥下跳的賊人射翻。
賊首微微一驚,一刀捅死陳資左側的弓手後,舉目看向馬車,知道這仗沒法打下去了,招呼剩下三人往後退去。
陳資心神一鬆,想要上前追擊,卻發覺腿腳痠軟,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與他並肩而立的那名弓手連忙伸手攙扶,自己也差點站立不穩一一還好賊人已然遠遁,不然看到這場面,怕是又要殺個回馬槍。
場中慢慢安靜了下來。
遠處響起了驚呼之聲,似乎有百姓發現了動靜,對着這邊指指點點。
蘇天爵掀開車簾,先悄悄看了看外面的動靜,確認賊人已遁走後,方纔起身下了車。
激戰過後的拱橋上一片狼藉,血腥氣直欲人作嘔。
蘇天爵臉色有些蒼白,不過頭腦還算清明,一瞬間已然想了很多事情。
他的行蹤,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除了身邊之人外,就只有州衙或驛站有人知道。
當然,邵樹義也提前知道了,蘇天爵方纔可是聽到了“黃甲軍”三字。
但他沒有輕易下結論,雖然此人並不能完全擺脫嫌疑。
“回去!”蘇天爵又上了馬車,下令道。
遠處已經有人過來了,那是正在江下市巡視的巡檢司弓手,聽聞這邊有人行兇,匆匆趕至。很快,江陰州衙也收到了消息,一時爲之失聲。
當天下午,蘇天爵取消了行程,派人乘船走大運河返回杭州,向行省通報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