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造科還缺一些工具,如果一切齊備,每月可得印刷品千餘張、麻繩千斤、琉璃瓦五百片、箭桿三千支……
布帛、染料、藥劑、首飾、冠帽、成衣、麻繩、琉璃瓦等等,既可軍用,又可拿來賣錢。
邵樹義的思路是在優先滿足軍事生產的情況,再軍轉民撈點錢,減輕一點財政方面的壓力。總之,他對這一切還是相當滿意的,後面便是不斷招募新的匠人,擴大生產規模和品類,爲將來的亂世做好準備。
巡視完一圈後,邵樹義讓人帶來了禮物,不多,每家五斗米、兩條鹹魚、一隻臘雞外加兩升江陰老窖。過年禮品一發,匠戶們心中的怨氣又消散了幾分。
臨離開前,邵樹義把幾個科長都喊了過來,說道:“正所謂既來之則安之,回常州就別想了。況且那地方也不太平,從江北調來的泰州萬戶府兵馬抵達後,還沒打香軍呢,自己先劫掠起了百姓,還美其名曰“我苦甚,自取糧餉’。你們好好想想,若繼續留在那裏,會不會被亂兵滋擾?”
“邵舍,香軍怎麼樣了?”周春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在常州還有親族,實在有點擔心。”“據我所知,數日前香軍敗了一次,死傷不輕,退往丹陽了。”邵樹義說道:“鎮江萬戶府與丹陽香軍大小三戰,兩勝一負,業已佔得上風,妙心庵被官軍攻破,香軍首領之一的覺明戰死。我估摸着等到正月,就該塵埃落定了。”
周春聽了稍稍有些安心。
“你等若擔心親族,我可想辦法將其接來馬馱沙。”邵樹義繼續說道:“反正這裏荒地多得是,開荒期間我養着便是。”
衆人聽了,神色不一。
平心而論,他們雖然是被擄來的,同時也被嚴密監視着,但在這裏確實能喫得飽穿得暖,比起以前的生活,那是有不小的改善的。
只不過人都向往在繁華的地方生活,更喜歡自由,所以馬馱沙這邊的生活其實有利有弊,他們也不太願意把親族一起喊來,先觀望觀望再說。
邵樹義對他們的心思洞若觀火。
只要安下心來給我生產各類軍資、財貨即可,其他的都不重要,慢慢來就是。
終有一日,所有人都會發現,有一個安穩的生活是多麼寶貴。
二十四日,在馬馱沙轉悠了幾天,給各部門一一下發過年慰問禮品後,邵樹義乘船抵達了黃田港。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得知“老朋友”、江陰州尹張洋年後要調走了,具體職位是常州路治中。從品秩上來說,這是一次升官,但邵樹義總覺得有種不同尋常的味道。莫不是剪除他邵某人在江陰的“羽翼”?
新任州尹的人選還沒定,聽說要從省裏調派,可能會是個蒙古官或色目官。
得知此事,邵樹義愈發肯定心中的猜測了。杭州那邊終究還是對他頗多忌憚,小動作不斷啊,卻不知道是誰主導的了。
另外,杭州那邊還有一樁滿天飛的傳聞:因鎮壓汀州亂民有功,天子親賜江浙行省左丞相朵兒只九龍衣一套,以示恩寵。
這可能是一個信號,也可能不是,總之還得再觀察觀察。
邵樹義聽完之後,將這些暫且按下。
忙碌了一年,也該好好過個年了。天大的事情,都得過完年再說。
再者,溫那邊來了一批客人,留在江陰過年,對明年的大業或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