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港沒甚名氣,也不太大。
一條土堤伸進江裏,堤頭用石塊壘了個簡易碼頭。
港汊裏泊着幾艘漁船,還有兩艘破舊的漕船,船板朽了半邊,沒人管。
江面很寬,對岸的蘆葦蕩灰濛濛一片,幾隻水鳥貼着水面自由飛翔。
碼頭上站着幾個人,似乎是弓手模樣,戰戰兢兢地想要上來詢問,在吃了一箭之後,立刻遠遠散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泰等人順利佔據了澡港碼頭,將僅有的幾間房屋讓給老弱婦孺,其他人在外紮營一還好臨出發前從織染局帶了一批毛毯出來,不然夜晚還不知道如何度過呢。
“人手散開警戒。”梁泰將卞元亨、高大槍等人召集過來分派任務,只聽他說道:“江陰那邊的船大概還要兩三天才能來,至少今明兩晚,我等都要住在這裏。先清點下乾糧,然後分發下去,省着點發。夜裏加強戒備,看緊點,別讓人跑了……”
他吩咐得很詳細,甚至過於詳細了,連哪個士兵站哪個地方警戒,明暗哨、遊動哨、巡邏隊如何安排都要不厭其煩地一一確認。
是的,他也有點緊張了,比在混亂的常州城裏時還要緊張,越接近勝利越緊張,害怕功虧一簣,煮熟的鴨子飛了。
一切吩咐完畢後,他還不太放心。
晚飯過後,又親自至各處檢查,確保執行層面無誤。
二十九日夜裏又逃走了十來個人,還有幾個人試圖逃跑被抓了回來。這次沒殺,只是拿鞭子抽了好一頓三十日一整天無事。
當天傍晚,楊循常帶着自家老小過來了,還有部分剛做好的乾糧。
其父泰半積蓄被鎮南王喫光,一狠心之下,把身爲長子的楊循常及家小“趕”了出去,投奔邵樹義。
他甚至還帶來了外界的消息:香軍並未趁勢追擊,可能他們也沒甚麼信心,轉而在附近“傳功”,藉着勝勢發展教徒。
梁泰對此不做評價。
白蓮教在浙西沒甚麼根基,其實怎麼做都成不了事。
說難聽點,就是讓他們攻下杭州又如何?站不住腳的。
地方土豪、士紳官員不支持你,一個徵糧都頭大無比,即他們沒法讓人主動獻糧,只能動手強徵,這就要牽制太多人手和精力了,還幹不幹其他事了?早晚被人打出去。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的主要任務就是把“戰利品”順帶帶走。
閏十月初二,數艘遮洋淺舟出現在了遠處的江面上。
及近,一面紅色的三角旗升了起來。
接應的船隊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