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泰甫一下令,李輔便衝了出去,手起刀落,將當頭一官砍倒在地。
軍士們衝了上去,長槍捅刺,將另外四人釘死在牆上,慘叫聲連綿不絕。
“方纔被殺的是金絲子局、畫局的兩位官,其餘三人是怯薛,杭州派來監造物事的。”楊循常解釋道。這兩個局都是將作院下轄的“諸路金玉人匠總管府”的下屬機構,“掌造寶貝金玉冠帽、繫腰束帶、金銀器皿,並總諸司局事”。
之所以說他們是杭州派來的,蓋因江南還有個“行諸路金玉人匠總管府”,以充分利用江南的能工巧匠,爲大都製造各色物事。
“動手!”梁泰又下令道。
李輔立刻點了本隊軍士外加十名縴夫。
“人也擄了。”梁泰補充道。
李輔微微一愣。
“我知大哥不喜歡強擄,但他要面子,我不要。執行軍令吧。”梁泰平靜地說道:“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出了事我擔着。回去後若有責罰,與你等無干。”
李輔沉默片刻,抱拳應了聲是。二十餘人衝進了巷子之中,砸門聲再起……
照例留下幾輛車後,一行人繼續向前。
沒過多久,楊循常停下腳步,指着一個黑漆漆的巷子,說道:“這是織染局,常年住着繡局的一位官員,民憤很大,別讓他跑了。”
梁泰點了點頭,將斷後的姜三寶喊了過來,令其帶本隊兵士及十名縴夫入內。
所謂“繡局”,是“大都人匠總管府”的下轄機構,“掌繡造諸王百官緞匹”。因爲江南刺繡技藝上佳,故常年派了一位官員坐鎮常州路織染局,提出各種刺繡紋樣要求,並監督之。
砸門聲第三度響起。
這次梁泰沒有下令把織染局轄下的機戶、染匠、繡工擄走,因此姜三寶隊只蒙着頭搬東西,順便把繡局的那位官員及隨行怯薛宰了。
局前街上的三條巷子,分佈着三家機構,便是此番的頭號目標了。
他們不要錢鈔、不要糧食,對搶劫富戶也沒甚興趣,要的只有工匠及庫存物資。
黑夜給了他們掩護,混亂牽扯了官府的精力,今晚他們有充裕的時間來做這一切,沒人會來打擾他們。呃,話好像說得有點滿了。
片刻之後,就在第一批蒐集惠民藥局物資的人回來,往牛車上裝貨時,前方又過來了一股潰兵。梁泰皺了皺眉頭,下令把所有步弓聚集起來。
高大槍隊的軍士排成一排,有人當場取下腰間的步弓,抽出箭矢。
有人本來拿着刀槍的,這會又取來其餘三隊袍澤臨時存放在車上的步弓,齊齊拈弓搭箭。
“嗚!”梁泰吹響了牛角。
十餘支箭矢破空而至,將衝得最快的幾名潰兵射翻在地。
“嗚!”又是短促的角聲。
十餘人飛快地發起第二輪齊射,再次射倒五六人。
“嗖!嗖!”第三輪齊射結束之後,局前街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
潰兵這才膽寒,抱頭鼠竄,向後溜去。
常州城大着呢,這裏又不是三寶街,何必與這些兇人拚命?不如去找軟柿子捏。
另外,這些人好奇怪,怎麼都會射箭啊,明明剛纔看到大部分人是長槍手啊……
見敵人潰散,高大槍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廢物!打仗不行,劫掠倒是一把好手。”
軍士們偷偷看了後面一眼。
卞元亨隊的兵士、縴夫們忙前忙後,將一袋袋藥材搬到牛車上,很快就裝滿了三輛車。
這……算劫掠麼?
梁泰的臉色沒有任何表情,只密切觀察着一前一後兩個街口,看看有沒有不長眼的潰兵、暴民撞過來。待惠民藥局的庫存搬得差不多了之後,他想了想,又下令道:“把匠戶也擄走,連帶其家人,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