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樹義無語。
柳氏可能覺得他是元朝以前的人,但說實話,在他看來,大元朝的女人大概是最近幾百年來風氣最開放的了,尤其是兩浙。
再往前,大概就只有同樣隨意出遊踏青,甚至騎驢打球的唐朝女人更開放了。
我們那個年代?呃,好吧,21世紀的女人確實更爲開放,男女之間相處的方式也不一樣,這倒是事實。“說正事。”邵樹義咳嗽了下,道。
柳氏白了他一眼,道:“那處宅院的主人是我父生前的結拜兄弟,你知道的吧?”
邵樹義點了點頭。
“他有五個兒子,除長子在家經營田莊外,其餘四子都在做海上買賣,不過也就往返於太倉、溫之間,最遠去過福建,但不多。”柳氏說道:“我寫封信,你帶過去,興許人家同意呢。但還是那句話,好處要給足。”
“他們想要甚麼樣的好處?”邵樹義認真問道。
“錢財、田地、女人?”柳氏也不是很清楚,“大抵就這些吧。”
“這般沒志氣?”邵樹義無奈道:“就沒想過世世代代做海商,與番邦互通有無?”
柳氏一聽這話,似乎想到了甚麼,扭頭看着邵樹義,問道:“你又想要做甚麼?”
“我在想,番邦貨物運到中土,多售予富民豪紳之家。”邵樹義說道:“他們最有錢嘛,錢多到不知道怎麼花,也就海外珍奇能讓他們提起點興趣,心甘情願掏錢了。在這個過程中,朝廷能抽分、能收稅,所獲其實很多,於財計大有裨益。故這項買賣大可做得,甚至要大張旗鼓,一直做下去。他們就不想出海通番?在溫、太倉之間往返,才能賺幾個錢?”
“都是廢話。”柳氏毫不留情地說道:“還是要給好處。”
Wшw •t tkan •C〇 “好處就是我欲長期出海通番,以後總要有人幫着做事的,這便是好處了。”邵樹義說道:“朝廷的官本船知道麼?”
柳氏恍然,不過還是皺着眉頭,想了片刻後,嘆道:“多找找吧,興許總有窮得不像樣,想要一步登天之人願意掙這份錢呢。”
官本船就是朝廷提供船隻及航海所需物資,有時甚至提供貨物,然後招募社會人士駕船出海做生意,所得按比例分成一後者出賣的是自己的專業技能和知識,以及最爲重要的勇氣。
“你真要涉足這個行當?”柳氏還是有些疑惑,“而今販賣私鹽,已然所得頗豐。”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邵樹義笑道:“你怎知我志向?這個天下大着呢,大元朝不過一隅而已。便是東面的日本,人都說窮,可做買賣的船隻不見得少了。慶元路每年發往日本的船隻十幾艘都是少的,爲之暴富的不是一個兩個。”
“你自己拿主意吧。”見邵樹義有了決定,柳氏便不再多話。
出海通番確實是一項極好的來錢買賣,同時也孕育着巨大的風險。但如果把時間拉長,且家底足夠雄厚,經得起意外折騰的話,長期下來確實會暴富,畢竟總不能年年翻船吧?
“過幾日我就去上海了,你先別急着回江陰。”邵樹義叮囑了句。
“那個母大蟲你怎麼安排?”
邵樹義沉吟片刻,道:“我打算讓她帶一些淮地流民精壯,乘船去通州收鹽。”
“通州?”
“是通州。”邵樹義點了點頭,道:“我佔了馬馱沙這麼一個江心沙洲,自然要江南、江北兩頭兼顧了。我想嘗試着接觸下通州的官吏,慢慢將其變成第二個江陰州。”
柳氏把孩子哄睡後,坐到了邵樹義的旁邊,一起看着外頭迷檬的秋雨。
“出海通番,生死難料。你投下這麼大本錢,不怕血本無歸麼?”她好奇地問道:“你現在也沒多少錢吧?”
“鹽款還沒回來,現在沒錢。”
邵樹義笑道:“我缺的從來不是錢,而是人手。就說正在興建的二期穀倉,不過兩間大磚房,裏頭再建四個穀倉,我就得蓋半年多。今日這個婦人來幹一天,走了,興許幾個月見不到人影。明天那個老頭幹兩天,又回去忙活農事了。製坯燒磚也是個麻煩事,缺人手,太慢了,我都想去江陰買磚木回來。”
“缺人啊,那沒辦法,誰讓你選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柳氏嘲笑道:“若不是被你騙大了肚子,生了個孩子下來,我都懶得待在這裏。慢慢等吧,若你哪天能號令一方,徵發百姓服徭役,那就快了。”邵樹義啞然。
“馬馱沙還不到七千人,確實太荒涼了。”
邵樹義嘆道:“最近幾日我與高建等人算了算,這地方大概可以住兩萬以上的百姓,還能活得不錯。西邊不遠的牧馬小沙,還可以住萬餘人,然至今不過三千。或許,明年不止需要募兵,也可以多收攏一些流民。”
“你看着自己的錢鈔來吧,養人可是很費錢的,尤其是一養就是三年,能把你喫空。”柳氏一邊說話,一邊低頭看着自己的身材,暗暗嘆了口氣。
年過三十後,顏色漸衰,再一生孩子,簡直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