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聽說你經常去找吳孟玩,怎麼?以前認識?”與高建辭別後,邵樹義笑吟吟地看着曹通,問道。
曹通看了邵樹義一眼,最終決定實話實說:“我看吳孟時常殺豬宰羊,就問他都是哪來的。他說去周邊民家收的,我便有數了。”
“嗯?”邵樹義有些驚訝。
“我這些年攢下了十幾錠鈔,全帶過來了,便想着收一些牛羊,得空放牧,以爲生計。”曹通說道。
“竟然攢了這麼多錢?”
“我在青器鋪裏喫住,穿的是表兄送給我的舊衣。”曹通低下頭,說道:“工錢一文都沒花,全攢下來了,想着以後娶妻用。”
邵樹義一時間競不知說甚麼好。
曹通如果不來馬馱沙,繼續以前的生活,多半還能繼續攢錢,直到某一天朝廷變鈔,財富一夜之間縮水九成以上。
異位而處,他若是曹通,那會大概也要想着造反了。便是沒膽子冒着殺頭的風險造反,也是恨極了元廷,希望其他人挺身而出,推翻這個讓他多年積累付之一炬的狗屁朝廷。
好在曹通的命運被改變了。
“千餘年前,馬馱沙還沒現在這麼大呢,就已是東吳牧馬之地。”邵樹義用鼓勵的眼神看向曹通,說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馬馱沙沒有,我替你去江陰、去太倉問問,儘量讓你買到便宜的牛羊。”“多謝邵大哥。”曹通深施一禮,高興地說道。
“別急着謝。”邵樹義笑道:“我的事多,還需要你幫忙哩。”
“邵大哥請講。”曹通一臉驚喜。
邵樹義摟過他的肩膀,道:“石頭,你得空就琢磨下怎麼放牧牛羊,人手不夠的話,我讓義兒軍過去幫你。若放牧得好,將來也幫我放牧唄,如何?”
“好。”曹通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說不定可是要放牧馬匹的哦。”邵樹義笑道。
“我對馬性可熟着呢。”曹通立刻說道:“馬兒都喜歡我,經常拿臉貼我呢。”
邵樹義大笑道:“哎呀,石頭你一來,可幫了我大忙了。”
曹通聞言,又是高興,又是臉紅,最後囁嚅道:“邵大哥,我……我只養過槽櫪馬,沒野放過。”所謂槽櫪馬,就是自小養在廄中的馬匹,定期帶着出門溜達一圈,以免馬匹骨骼發育、生長出現問題“駢死於槽櫪之間”說的就是這類馬匹。
另外一種則是野放,典型的就是草原部落的馬匹。
中原王朝搞馬政時,同樣喜歡圈一大塊地以爲牧場,以便馬匹有充足的活動空間,比如唐朝鼎盛時一度有16萬騎兵或騎馬機動的步兵、78萬匹馬,絕大部分都是諸牧監野放的。
槽櫪馬、野放馬談不上誰好誰壞,看各自條件了。
歷史上南詔國的槽櫪馬就很有名,小馬駒出生在馬廄裏,小時候就喂米湯,大了糧食、草料混着喂,定期拉出來活動活動,然後再關回去,這種馬甚至長得還不錯,能夠支撐南詔國的具裝甲騎。便是中原王朝的野放馬,過冬時也會關起來,糧食、乾草混着喂。
牧監名下一般還有大量農田,徵發民人耕種、收穫,所得作爲馬場過冬儲備,不至於讓馬餓死或者掉膘這其實是一種較爲科學的手段,意味着你可以在冬天、春天搞突襲一一別人的馬餓得嚴重掉膘,你的馬膘肥體壯,油光水滑,這優勢太大了。
邵樹義已經打算慢慢收集馬匹了。
孫權可以在馬馱沙放馬,他也可以。
養馬的方式介於槽櫪、野放之間,大部分時候讓馬自己喫草,草料不足時喂糠麩、秕穀,再不足時就只能忍痛喂上好的糧食了,儘可能降低成本。
這個想法是剿滅畢四之後冒出來的,最近總是揮之不去了。
沒辦法,他也是男人,怎麼能抵抗“豪車”的誘惑力呢?
上次閱兵騎着頭騾子,已然成了他的早期黑料,被人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買馬、養馬的事情和建穀倉一樣,照着財政狀況慢慢來,他不急。反正江南、兩淮水網密佈,對騎兵的需求並沒有那麼大,往後拖一拖也是可以的。
“石頭,過些時日我要去一趟太倉,若有空就去羊馬市轉一轉,你陪我挑買幾匹牝馬。”邵樹義上馬車前,扭頭說道。
“那公馬呢?”曹通問道。
邵樹義笑而不語,腦海中已經想起了素來愛好收集所謂名馬的鄭範。
大鄭官人不要慌,我不搶你的愛馬,只是請它過來爽一爽,配個種而已,給醫藥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