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手下把所有不必要的東西都扔進了河裏。多餘的糧食、搶來的布匹、沉重的瓷器等等,甚至卸下了一排槳,以減輕船重。
如此施爲之下,船身喫水淺了一大截,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畢四還在打。”有人提醒道。
“他完了。”母大蟲冷靜地說道:“船沒人家快,弓手沒人家多,操舟沒人家嫺熟,怎麼打?那姓曹的不會追我們,他的目標是畢四。等他把畢四收拾了,纔會來對付我們。”
“那我們……”
“走。”母大蟲吐出一個字。
船頭調轉,朝南邊的水汊子駛去。那裏有一條窄河道,可以通到太湖,一旦進了太湖,天高水闊,誰都追不上她。
但邵樹義這邊的四艘船隻剛剛與畢四交錯而過,離她的座船不過五六十步罷了,對其心思洞若觀火。平甲船上,邵樹義遠遠看見母大蟲的船掉頭,立刻下令升起信號旗,命劉甲、劉乙二船包抄攔截,務必將此船擒下。
鑽風海鰍上的槳手全是老江湖,手藝精熟。得到命令之後,十幾支長槳同時入水,動作整齊劃一,船身像一條泥鰍一樣貼着水面竄了出去。
至於平甲船麼,則直接在河面上調頭,再度撲向畢四。
載着二十名江陰巡檢司弓手的商船則繼續上前,往走在最後面的一艘賊船衝去。
那艘船上全是竹器、木器,也沒幾個賊子,此刻正進退兩難,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而且到現在他們還沒捨得扔掉貨物,可能已經錯失最佳逃離時機了。小火苗剛剛燃起,又被河水澆滅。
賊子們奔來走去,忙個不停。而甲板、船艙內又堆滿了亂七八糟的貨物,礙手礙腳的,讓整個場面更加混亂不堪。
“嗖!嗖!”左翼的兩艘鑽風船跟泥鰍一樣滑不溜手,與畢四座船擦肩而過的同時,還拋射了兩波箭矢。
這次距離足夠近了,船上響起了兩聲慘叫,賊子們一死一傷。
有頭目帶着弓手還擊,數支箭矢飛了過去,也不知道有沒有射中。
畢四的座船沒能堵截到任何一艘鑽風海鰍,但依然在朝左前方航行,如果不調整航向的話,他們最終將撞上大運河北岸。
沒有碼頭,上岸很麻煩的,而且船上還有這麼多貨……
“轉向,撲向那艘大船,擒賊先擒王,只要破了這艘船,便贏定了。”畢四大手一揮,下令道。賊子們不敢怠慢,立刻驅使擄來的船工划槳,同時調整航向,從往左前方航行轉向右前方。而就在他們剛調整到一半的時候,愈發密集的箭矢射來。
平甲船上,夥計們一支支抽出箭矢,按照梁泰傳達的口令,機械地進行着射擊。
射完一箭,接着第二箭。第二箭射完,第三箭………
射累了不要緊,把弓交給袍澤,讓他們接替就行了,反正全員會射箭。
當然,這才射了五六支,根本不帶累的。
對面船上偶爾有兩三支箭矢飛過來,基本都被盾手擋住了,沒造成任何損傷。
平甲船飛快航行着,很快繞到了畢四座船的側翼。對方剛剛回正船頭,雙方一個向上遊航行,一個往下游而去,船舷對船舷,間隔不過十步。
幾乎所有弓手都來到了船舷旁。
“嗚!”角聲響起。
箭矢離弦而去,又快又急。
畢四船上好幾個人中箭,有兩個當場翻倒,捂着喉嚨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我殺了你們!”畢四一邊貓着腰躲避,一邊紅着眼睛怒吼。
“嗡!”強烈的震顫聲響起。
一支弩矢從窗戶後飛出,穿過兩面盾牌的縫隙,將平甲船上一名夥計釘在了船艙之上。
“嗡!”又是一矢飛來,這次稍稍偏了點,直接釘在了船舷上,入木半尺深。
平甲船紋絲不動,弓手拈弓搭箭,朝這邊又來了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