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黑子卻覺得有點不對勁,強笑道:“我家二郎還跟著孫夫子讀書呢。”
邵樹義坐了下來,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吳黑子撓了撓頭,道:“罷了,我家大郎年歲也不小了,留在太倉天天跟人打架,實在頭疼。我便讓他搬去馬馱沙,他學過殺豬,開個肉鋪應無問題。”
邵樹義點了點頭,道:“行。我在衙前街上給他物色個門面,以後一邊殺豬賣肉,一邊打探消息便是。吳黑子心下稍安。
他方纔說自己時不時來舊義倉這邊照看下,半真半假。
真的是確實經常來這邊,假的是來這兒是爲了嫖妓,而不是真的照看盛業商社的產業。
對此,邵樹義自然是清楚的,但他懶得多說了。
眾人一直喫喝到月上柳梢,才各自散去。
劉會鵬瞅了個機會,把一封信送到邵樹義案前。
邵樹義打開一看,原來是虞淵寫來的。
“明日就回江陰,你連夜準備些乾糧。”他吩咐道。
“好。”劉會鵬應道,說完頓了頓,又道:“邵舍,過幾日我要去趟蘇州,三日即回。”
“去吧。”邵樹義很爽快地同意了。
十八日,平甲、平乙二船抵達了黃田港,下錨碇泊。
第二日午後,黃掌櫃、州衙貼書範庭聯袂而至。
“曹舍。”範庭拱了拱手,道:“今日來此,實有要事。”
“坐。”邵樹義將籤押房的桌子收拾了下,然後又吩咐陸朝恩去煮茶。
“不用了。”範庭一臉急迫之色,直截了當地說道:“曹舍,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有急事。”邵樹義心神一凜,靜靜看著範庭,不言不語。
鐵牛原本鬆弛著的身體也繃緊了些,死死看著範庭。
範庭臉色一變,擠出幾分笑容,道:“曹舍誤會了,是讓你帶上人手,隨我去趟秦望山。”“怎麼了”邵樹義問道。
“旬日前,一夥賊徒自常州東躥至秦望山,殺都主首李十二、村民楊八等五人,盤踞不去。”範庭說道:“馬判官聞訊,調集弓手三百餘人圍剿一”
“嗯繼續說。”邵樹義見範庭頓住了,催促道。
“兩日前負傷而歸。”範庭有些尷尬地說道。
邵樹義哦了一聲。
三百多弓手,肯定不全是巡檢司的人馬,因爲滿江陰就沒這麼多弓手,定然還有潑皮無名弓手提控人,甚至大部分屬於後者。
“賊人有多少”他問道。
“已被擊殺二人,還有十六七個。”
“馬判官怎麼傷的”
“賊人勇猛,佔據山道後,以強弓施射,弓手死傷了十餘人,便逡巡不進。”範庭說道:“馬判官大怒,身先士卒,結果賊人順著山道衝下來,官軍稍卻,馬判官負傷而歸。”
“傷得重不重”
“已請南閘陸家名醫診治,無大礙了。”
“傷在哪裏”
範庭有些遲疑。
邵樹義不高興了,道:“都要請我去剿賊了,難道說不得你不說,我去秦望山找人問,也能問得出來。”
範庭嘆了口氣,道:“馬判官臀上中了一槍,入肉寸許。好在已經施藥,這兩天看起來亦未發惡瘡,應無礙了,只是現在只能趴著,不能躺下,更不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