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鹽場一方來看,這股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鹽幫武裝十分怪異且駭人。
他們不是沒遇到過兇悍的私鹽販子,但那些亡命徒的打法只有一招:亡命衝鋒。
誠然,鹽場巡兵不一定擋得住這種亡命衝鋒,但也不是不能比劃兩下。
可眼前這幫人甚麼打法?
鹽場管勾調來了僅有的數名弓手,先遠距離拋射了一輪箭矢,但對方的長槍手紛紛揚起左手,用手肘部位的小圓盾抵擋箭矢的騷擾,又或者搖動着長槍,試圖格擋。
也不是沒人被射中,但這種遠距離拋射,除非特別倒黴,本就不可能把人射死,甚至連重傷都難。於是乎,對方二三十人的隊伍中傳出了一兩聲悶哼,最終只有一個被射中大腿的人退出了戰鬥,坐在原地直哼哼。
盾手越逼越近了。
鹽場管勾急得額頭冒汗,下令弓手直射,但一陣破空之聲後,對面除了盾面上多了幾支不斷顫動着的“白羽”外,幾乎毫髮無傷。
盾手仍在前進。
“射!射啊!”管勾揮舞着環刀,聲嘶力竭地下令。
話音剛落,身旁就響起了慘叫聲,原來一名弓手沒遮護好身形,過於暴露,直接被對面飛來的箭矢射中了胸囗。
管勾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第二聲慘叫響起,緊貼着籬笆牆的一名弓手剛剛起身,便被三支箭矢招呼。
一支偏得有點離譜,一支擦着肩膀飛過,還有一支鬼使神差般射中了面門,令其仰面栽倒在地。管勾腦瓜子嗡嗡的,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只看到越來越近的盾牌。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對面的盾牌中露出了一條縫隙,三名火銃手魚貫而出,在管勾驚恐的目光下,點火發射。
“砰!”彈丸自硝煙中飛出,管勾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胸口一陣劇痛,接着眼前一黑,意識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刀斧手自盾後衝出,滿臉猙獰,奮力砍斫着籬笆。
鹽場巡兵抵受不住,轉身就跑。唯有一名弓手還在拈弓搭箭,似乎想做最後的抵抗。
“有種別跑!”戰鋒曾毅捂着流血的手臂,用陰鷙的目光鎖定了最後一名還在抵抗的巡兵弓手,腦海中已經想好了七八種虐殺的方法。
不過後方接連飛出四支箭矢,兩支落空,兩支分別射在了鹽兵弓手的胸口、小腹,顯然是活不成了。“嗤啦”籬笆牆很快被砍得七零八落,二十餘名“夥計”士氣大振,吶喊着衝了進去。
剛走了七八步,十餘名鹽場巡兵迎了過來,雙方碰撞在一起。
只一個照面,便有四五個鹽場巡兵被長槍捅穿身體,慘叫着倒地。
剩下的人鬆鬆垮垮,還沒反應過來時,又是一輪排槍刺擊,再度收割四條人命。
整整二十六名(缺二人)戰兵蝟集在一起,牆列而進,如同一精密的殺人機器,步伐雖緩慢,卻不可阻擋。
鹽場的散兵遊勇很快就潰散了。
這個時候,已沒有任何力量再來阻止邵氏鹽幫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