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的棉布不錯。”沈氏說道:“你運過來那一萬匹,我給松江的布商看了,他們都無話可說,再不敢提漲價了。”
邵樹義也無話可說了。
合著我之前還有些感動,以爲你特意照顧我生意呢,結果是拿我打壓松江布商啊一一當然,邵樹義清楚沈娘子大概兩方面的目的都有。
“四五月間,再運些生絲、蠶繭過來。”沈氏說道:“忙得過來麼?”
“無事,忙得過來。”邵樹義連忙說道。
沈氏嗯了一聲,道:“你運過來的生絲、蠶繭,不獨賣給蕃商,蘇州、湖州、嘉興、松江多織戶,自家產的生絲已不夠用,需得大量外購。你能從馬馱沙找來生絲,這項買賣就可長期做下去。若質地還不錯,我下半年也會採買。”
邵樹義放心了。不僅僅是外銷市場,內銷的訂單也有,這就行了嘛。
“多謝夫人。”他真心實意道。
“你今年也賺了不少錢了,都拿去做甚麼了?”沈氏突然問道。
“在江陰買了宅地,招募了些淮上流民墾種。閒時操練一下,以利緩急之需。”邵樹義看了眼沈娘子,說道。
沈氏又低下頭看賬冊了,口中說道:“近來江陰有些亂吧?一州提控案牘都被下獄論死了,聽說還死了幾個鹽販子,你小心一些。”
邵樹義愕然。
他有些喫不準沈娘子這麼說的用意,到底是好心提醒他呢,還是在暗地裏點他呢?眼角餘光瞥向莫掌櫃後,發現對方也有些驚訝,心下更糊塗了。
“多謝夫人提醒。”邵樹義說道:“我會小心的。”
“你走到哪裏,哪裏就有事。”沈氏面無表情地說道:“不多提醒不行。”
邵樹義頓時有些尷尬,好像是這樣沒錯。
“我身邊還是有些老兄弟的,行走於各處時,應無大礙。”他說道。
“邵舍還是小心些爲妙。”莫備在一旁說道:“昨日老夫聽聞有淮地賊子數人南竄至福山港,殺人越貨。巡檢司弓手前去抓捕,反爲其殺傷數人,終無所獲。現在各處都不太平,邵舍不可大意啊。”“競有此事?”邵樹義有些驚訝。
莫備沉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口氣,道:“巡檢司越來越不成樣了,官軍怕是好不到哪去。”沈氏翻賬冊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夥賊人往哪去了?”邵樹義問道。
“卻不知也。”莫備說道:“只曉得他們帶過來的那艘船在廝殺中爲弓手損毀,應未返回江北,而今大概在常熟、崑山二州流竄。”
邵樹義緩緩點頭,道:“我這幾日先把老兄弟召集起來,於劉家港待上幾日,再回江陰。買賣甚麼的不重要。”
沈氏繼續翻看起了賬冊,許久之後才道:“沒事先回去吧。下個月爲我去跑一趟江西。”
“是。”邵樹義行了一禮,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