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主是我家遠親,與汪宗三同爲赤岸人,來往密切,這次實在有點慌,便託我問問曹舍,願不願意爲其庇護。”葛大吉說道:“若願,每月給鈔五錠,絕無短少。累了乏了,還可去戲樓聽聽戲,他一定安排得妥妥帖帖。”
“小事。”邵樹義笑道:“讓他去黃田商社一趟,自有人接待。”
葛大吉鬆了口氣。
這位許東主與他家的關係稍稍遠了點,但畢竟是親戚,多多少少照拂下是應該的,更別說人家還出了錢助他跑官。
“對了一”葛大吉忽然想起一事,道:“朝廷新近發文,募天下富戶米糧,出五十石者,可旌以義士之號。”
“有甚好處?糧又用在何處?”邵樹義問道。
“糧就近調配賑災。”葛大吉說道:“曹舍若捐糧五十石,應該會發往慶元路賑濟。義士這個稱號沒甚麼大用,不過曹舍若想往上走,樂善好施、修橋鋪路之類的事情可不能少做啊。有的時候上頭查下來,事情在兩可之間,即可以不追究,也可以追究,此時“義士’便有用了。”
邵樹義明白了。
說白了,義士能提高他的社會地位,洗白他身上黑社會的屬性,雖然只能提高一丟丟,聊勝於無。“好,我這便安排。”邵樹義扭頭看向虞淵。
虞淵點了點頭,將此事記下了。
邵樹義想了想後,又提起一事:“葛公可認識馬馱沙江巡檢?”
“江官寶?”葛大吉問道。
“正是。”
“當然認識。”葛大吉說道:“他抓來的犯人,便要交到我們手裏。”
刑房作爲州衙六房之一,主要職責是協助官員處理司法案件,同時還管理着監獄及仵作系統,甚至已經名存實亡的保甲冊籍也歸他們管。
對邵樹義而言,司法系統是他的天敵,下至巡檢司、中至刑房、上至州判官,都是他需要拉攏、腐蝕乃至威脅的對象。
“他最近比較倒黴,折損了一些人手,上頭興許對他有看法。”邵樹義說道:“不過他若破幾件案子,捕幾個匪徒,能不能立功?”
“自是可以。”葛大吉說道:“把賊子抓住,苦主帶過來,我親自安排人記錄案件、登記囚犯、撰寫卷“刑房還缺人麼?”邵樹義突然問道。
“一直缺人呢。”葛大吉苦笑道:“吏員是沒俸祿的,有的差事好,能弄錢,便搶破頭。有的差事不好,無油水可撈,還得貼錢,就沒人願意幹了。”
“我不管差事好不好,就想安排人進去,怎麼樣?”
葛大吉沉吟一番,道:“而今確實有個空缺,但比較緊俏,恐要花錢。”
“多少?”邵樹義問道。
“不多,十錠、二十錠夠了。”
“做甚麼的?”
“書吏,得能寫會算。”葛大吉說道:“而且需要長期在監獄中歇宿,監督獄卒,管理犯人冊籍。”“他能行麼?”邵樹義一指柳銘,問道。
“可。”
“那就麻煩葛公了。”邵樹義笑道:“錢不是問題。”
葛大吉瞟了他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在他看來,這位曹舍與朱定差不多,甚至更進一步,野心更大。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啊,他暗暗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