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月給鈔二錠,科長七十貫、副科長一錠,黃田商社降一級給鈔。賞賜則不定,據時而定……”邵樹義說了很久,最後總結道:“算上貨殖房的夥計,每月需發工錢數十錠。諸位,此非我一人之事,幹得好不好,直接影響到你等所能領到的錢鈔。所以一”
邵樹義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掃視一圈,道:“接下來要好好賺錢了,不然怕是連工錢都發不起。”衆人聞言皆笑。
沒人相信會發不起工錢,光馬馱沙那兩萬斤淮鹽慢慢賣出去,就能收回來六百錠。
至於運貨之類的買賣,大家沒考慮。興許是賺錢的,但比起販私鹽卻有些不夠看,便懶得提了。邵樹義站到窗口,又一次看向遠處的婁江。
即便是在夜裏,這條黃金水道內已然有大大小小的船隻在航行着,點點燈火延伸到了極遠之處。以前他只能羨慕,現在他加入了這個行列。
穿越第三年了,以盛業商社開業爲標誌,他終於有了自己的事業。
從二十二日開始,盛業商社運輸房接下了第一筆單子:兩條運河船運一批木材去蘇州,回程時再拉四百餘石糧食。
二十三日,劉甲船載糧四百五十石前往揚州,這是第二筆買賣。
二十五日,主事孔鐵親自帶隊,率劉乙、昆甲、昆乙三船,載幹海貨、瓷器、紙張、藥材、香料等物六百石前往蕪湖。
開頭就三筆生意,預示着今年的良好開端。
二十六日,邵樹義親率平甲、平乙二船,溯流而上直趨馬馱沙。
臨行之前,里正張大旺派他侄子上船,說要從江陰州拉一批牲畜回來。雖說這可能會讓船變得髒兮兮,清洗起來較爲麻煩,但邵樹義還是答應了,不做白不做,前三筆單子都是沈娘子提供的,好不容易冒出個新客戶,須不能放跑了。
二十九日,兩艘船先後停靠在馬馱沙。
張大旺的侄子被領到衙前街上住下,其餘人則開始裝運年前許諾給柳夫人的鹹魚、淮鹽,當夜就由平乙船總管梁泰押往夏浦。
邵樹義決定在島上逗留兩天,處理一下相關首尾。
“十三戶人家住得下。”李輔指着某片竹林前後的屋舍,說道:“有些房屋多年未住人,長滿了蒿草,房頂也有些漏,自己修繕一下就行了。”
“苦了點。”邵樹義評價道。
李輔目視前方,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能逃避差役、賦稅,還能有飯喫,便算不得苦。”
邵樹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會慢慢好起來的。”
“邵大哥。”李輔突然說道:“前些時日你立盛業商社,分派職差,我很高興。”
說完,再無二話,頭前帶路。
邵樹義跟在李輔身後,左右張望着。 щщщ¤ тт kan¤ ¢ o
原本荒廢的屋舍漸漸住滿了人,有些是貨殖房軍士家屬,有些則是收攏的淮上流民,後者即將乘船前往上海。
每家屋前屋後,都掛滿了風乾的鹹魚,走近時腥氣沖天。
一些曾經長滿荒草的地方被開闢了出來,被人種上了豆子、果蔬,雖然與雜草爲伴,產量堪憂,但再過幾年,一定是良田美疇。
鐵牛的家人也下了船。
其妻兒看到十幾畝荒田、兩口池塘以及一片竹林時,非但沒有抱怨,相反十分欣喜。
他們不怕辛苦,就怕沒機會。
男人跟在邵大哥身邊,不但好喫好喝,每月還能領鈔一錠,足夠養活他們了。
解決了喫飯問題,大人小孩齊上陣,慢慢收拾出一些田地,全家的日子都能日漸好轉。
在這個過程中,唯一不高興的大概就是崇聖寺的法師們了。
他們猛然發現,曾經租出去的荒地,很可能面臨着收不回來的窘境。
賊眷們修繕了房屋、開墾了荒地,甚至連水渠都歪歪扭扭地挖出了一些,費了這麼大力氣,真能還給你?
所以他們積極展開了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