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馬馱沙還有多少鹹魚?」柳氏問道。
「沒了。」邵樹義很老實地答道:「除了過年給底下人發的幾百斤外,真沒了。」
「還能醃製多少?」
「一萬八千斤吧。」
「我先買下吧,一會你找柳銘取百八十錠鈔。」柳氏說道:「明年醃好後給我送來即可。」邵樹義心下一喜,如此一來,他的流動資金就超過五百錠了。
年前再從潑皮、掌櫃們那裏把帳款收回來,差不多又是三百錠入帳。
這日子,美得很哪!
有了這些錢,明年便可大展拳腳,進一步做大做強。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邵樹義笑道:「放心,明年做好就給你送來,絕不讓你喫虧便是。」「這麼點錢就滿足了?」看到邵樹義喜形於色的模樣,柳氏眉眼間亦滿是笑意,道:「你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是多少?」
「三千錠。」邵樹義說道。
「搶李大翁那次?」柳氏問道。
提到李大翁這事,邵樹義突然間就有些無奈,道:「李大翁這廝到底想怎樣?現在我都不敢往南去。」「要不一」柳氏遲疑片刻,道:「我幫你問問?」
「怎麼個問法?」
「溫本是一體,李大翁、蔡亂頭等人手下本就有溫州人,可以通過他們傳話。」
「他要我賠錢怎麼辦?」
「可以講講價的。李大翁這人別的不好說,但信義還是有的。」說到這裏,柳氏瞟了他一眼,道:「當然,一般人可沒法讓他講信義,總得熟人才行。」
「不行,這錢太多了,我不想賠。」邵樹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待我有錢有勢後,又不用賠了,所以這事啊,嘿嘿,算了吧。」
「隨你。」柳氏說道:「今年其實是朝廷幫你擋了災,水師大舉出動巡邏,明年可就不好說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說。」邵樹義將兩條鯉魚鏟入盤中,說道。
「你在外頭還有欠帳嗎?」柳氏又問道。
「有。」
「多少?」
「一百七十五錠。」邵樹義說道:「真到還錢的時候,我可不好意思就還這麼些,兩百錠總是要給的。」
「欠的誰的?」
「鄭家的。」
「鄭用和家?還有呢?」
「沈家。」
「不會是沈萬三?」
邵樹義笑了,道:「我連見到沈萬三的機會都沒有,怎可能欠他錢?」
柳氏看了他一眼,問道:「欠的女人錢?」
邵樹義驚了,這是咋猜到的?
柳氏掃了一眼他的表情,便心中有數了。
「趕緊把菜做好端上去吧。」柳氏放下筷子,起身離開了。
邵樹義輕哼着小調,將十條魚一一做完後,又燒了個素湯,然後招呼衆人喫飯。
鐵牛最爲老實,第一個過來端菜。
邵樹義拉住他,說道:「馬馱沙租下來的那處地方劃出了十幾畝荒地、一片竹林、兩口池塘,你家裏人若願過來,就先拿着吧。平日裏幫着醃製鹹魚,閒了就平整田地。一家人忙不過來的話,問問親族有沒有願意過來的,人多力量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