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三心下稍定。
交錢是萬萬不願的,買賣則可以談,雖然這筆買賣很可能會坑死人。
「你家一年外運多少棉布、絲綢?」楊進問道。
黃三眼珠轉了轉,道:「幾千匹而已。」
楊進一把揪住黃三的脖領,附耳低聲道:「別跟我打馬虎眼。今日曹大哥跟着過來了,若表現不好,我多半要喫掛落,但你也等着挨收拾吧。」
「真沒多少。」黃三訴苦道:「撐死了一萬多匹罷了。江下市又不止我一家做布帛買賣,多了沒人買的「萬餘匹也行,我能交差了。」楊進鬆開了揪着別人的手,一溜小跑來到邵樹義面前,稟報導:「曹大哥,這個黃三是做布帛買賣的,每隔兩三個月總要外運一批貨物。他們應有固定運貨的人,不過方纔我讓黃三以後不要與這些人來往了,所有運貨事宜悉數交由曹大哥的船隊。」
「他答應了嗎?」
「沒有直接回絕,只說要見一見你。」
邵樹義微微頷首,道:「多找幾家,然後安排個茶社或食肆,把他們都請過來。」
楊進領命而去。
邵樹義笑了笑,他現在算是體會到黑社會做生意的「快樂」了。
凶神惡煞的人一靠過去,店家就軟了三分,如果再恐嚇威脅一番的話,把別人的生意搶過來似乎並不難。
與黃記布店的掌櫃交代完後,楊進來到旁邊的染坊,拉着東家一頓比劃,連說帶恐嚇,十分敬業,一點不像個讀書人……
邵樹義在遠處默默看着,暗道楊進這種地頭蛇太清楚江下市這邊的格局了,正所謂物盡其用,讓這廝多跑跑,多威脅威脅商家,正經水上運輸生意不就做起來了麼?雖然這種搶生意的行爲不是很正經。他這兩天也正思慮着是否在江陰開設個分支機構。
畢竟,他不可能長期借用夏浦(黃田港西)劉記糧鋪,總要有自己的落腳點的。
新機構的主要業務就是水上運輸,即以江陰黃田港爲基地,開通各條航線,爲往來客商提供服務,而這也是今天他到黃田港考察的主要原因。
私鹽生意要做,正經生意也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