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剛纔走神了。」楊進輕笑道:「什麼事?」
女人啊,一旦和你上了牀,就有點恃寵而驕了,無論她之前對你是什麼態度。
這個丫鬟他上手得很早,比得到青夫人還要早兩年,當時身子還沒完全長開呢,這會已然頗具少婦風情。
「夫人懷了你的骨肉,肚子藏不了多久了,你快想想辦法。」丫鬟說道:「三叔公雖然收留了夫人,可畢竟已經分家多年,不可能一直收留下去的,你要爲夫人還……還有我想想辦法。」
楊進嘆了口氣,道:「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麼。」
「不去找找那個人麼?」丫鬟又道:「昨日他們來人了。」
「什麼?」楊進一驚,怒道:「這麼重要的事不早說?」
丫鬟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
楊進臉色一變,輕輕將丫鬟摟在懷中,道:「香兒,方纔是我不對,說話太大聲了。可我也是着急啊,爲我們的將來着急。」
香兒被他這麼一鬨,已然不知身在何處,遂輕聲說道:「那邊來了個人,說只要去夏浦劉記糧鋪買回回豆三鬥七升四合,便有人帶你去見他們的哥哥,事後重重有賞,並可劃撥一個鄉給你販鹽,別人不會越界。」
楊進心下一動。
平心而論,這夥外地鹽販子對自己還是挺上心的。而且一一頗多瞭解啊!
他們連陸家都能找到,再逼問出自己的藏身之處很難嗎?除非隱姓埋名,換個新的地方生活。可那樣一來,江陰的一切就要放棄了,實在不甘心。
思來想去,他跺了跺腳,道:「罷罷罷!我去便是了!」
說完,一把摟住丫鬟,道:「香兒,你去和夫人說,等我娶她過門,還有一一你。」
說完,捏了一把丫鬟挺翹的臀部,在鼻尖嗅了嗅,轉身便走。
呃,尷尬了,這牆有點高,爬不上去啊。
丫鬟紅着臉指了指角落,道:「那裏有梯子。」
楊進哦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鑽入花叢,爬着梯子就上了牆頭,然後在廝僕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下來待落到地面上,已然有些氣喘,額頭滲出虛汗。
兩日後,一主一僕二人來到了夏浦。
這裏就一條街,直通碼頭,往日人還是比較多的,且龍蛇混雜,什麼來路的都有。
最近就有些冷清了。大白天的看不到幾個人影,店鋪夥計也無精打采的,裹着破綿衣在牆根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楊進騎着一頭毛驢,先裝作趕路的在大街上逛了逛,期間來回劉記糧鋪兩回都沒進去。
到中午的時候,他又坐到糧鋪斜對面的茶棚下買些喫食,一邊喫,一邊觀察着。
就這樣折騰了半個多時辰,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起身過街,進了糧鋪。
櫃後一人正在打瞌睡,聽見動靜後,揉着眼睛站起身,問道:「客人要買些什麼?」
「回回豆有嗎?」楊進看着對方的眼睛,問道。
「有,要多少?」夥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雙手,語氣平靜地問道。
楊進本想說「三鬥七升四合」,話到嘴邊又慫了,轉着圈問道:「哪裏的豆啊?」
「漕糧船隊從直沽帶回來的。」夥計說道:「買多少?」
「陳豆還是新豆?」
「十月新到的。」夥計耐心地回道:「武衛親軍在大都路屯田,有人去收,都是今年的新豆。買多少?「三鬥七……就買三鬥吧。算了,沒帶口袋,不買了。」楊進剛想轉身,卻發現兩隻胳膊被人拿住了。櫃側面的布簾子被掀了開來,一身形粗壯的少年走了出來,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問道:「一上午在街上轉悠了許久,莫不是在找我?」
楊進脊背生汗,乾笑了一下,道:「確實在找人。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你叫什麼?」邵樹義招了招手,讓卞元亨、鐵牛將人押到後院去。
「楊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