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滿囤嘆了口氣,道:「不太像。朱定不是這種排場。我說不清楚,總之他們不像往日看到的朱定的人。罷了,你先睡吧,我再看會。」
夏滿國揮了揮手,又趴到門縫後面繼續看着。
陸家大院內響起了嗬斥聲,繼而便是慘叫,一聲、兩聲、三聲……
狗吠叫得更厲害了,直到一聲嗚咽,再無聲息。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夾雜着驚恐之下的呼喊,整個陸家大院陷入了混亂之中。
夏滿國嘆息一聲,不想再看了,而是穿戴好衣物,拿了張小馬紮坐在門後面,死死攥着一把斧子。牀上的妻子與他四目相對,雖然處於黑暗中,但雙方彷彿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擔憂。
這個讓人擔驚受怕的世道啊,何時纔是個頭!
陸家大院之內,橫七豎八倒臥着三四具屍體,看起來像是護院家丁。
十餘蒙面兇徒衝進了各個房間,翻箱倒櫃,仔細尋找着什麼東西。
幾名僕婢被驅趕到了牆角,瑟瑟發抖。
「此間主人呢?」邵樹義手持環刀,指了指中堂,語氣和藹地問道。
僕婢低着頭,瑟瑟發抖。
「你一說話!」王華督揪住一僕人的髮髻,問道。
此人嚇得魂不附體,連聲道:「我說,我說。」
「太保,鬆手。」邵樹義吩咐道。
王華督手一鬆,退後半步。
「說吧,我不傷人。」邵樹義說道。
僕人看了他一眼,哆哆嗦嗦道:「走了。」
「往哪裏走了?」邵樹義問道。
「跟九太保走了。」
「九太保?」
「九太保是讀書人,平日裏管着帳目,時常來此間抄寫。」
「也就是說,朱定的帳簿都放在這裏?」
「家裏也有一份,這裏只是抄本,九太保記的。」
「你知道得挺多嘛。」邵樹義笑道:「再說說那個九太保,到底怎麼回事?」
「他……」僕人猶豫了下,待對上邵樹義的眼神後,一咬牙,道:「九太保和青夫人關係不一般,府中傳聞他倆有……有私情。」
王華督、高大槍、吳黑子等人聽了,鬨堂大笑。
邵樹義掃了他們一眼,衆人連忙止住笑聲。
「今日朱大哥不在,九太保又來記帳了。記到一半,陸三從田地裏慌慌張張跑回來,說張小樹看見一隊明火執仗的賊人,上前詢問被制住了,於是抄小路奔回來報訊。」僕人繼續說道:「九太保說一定是有人來尋仇,於是護着青夫人走了。」
原來有明暗哨!邵樹義點了點頭,問道:「帳簿呢?都拿走了?」
說話間,翻箱倒櫃的人陸陸續續過來了,皆言沒搜到什麼簿冊,錢鈔、細軟倒是不少。
邵樹義看了看大家拿出來的東西,隨手取了一匹錦緞,扔到僕人手裏,問道:「帳簿是不是被九太保帶走了?」
「,……興許是吧。」僕人不是很確定。
說話的同時,定定地看着手裏的錦緞,眼中的害怕競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貪婪和期待。邵樹義輕笑一聲,又拿起一遝寶鈔,也不看有多少,直接扔到僕人懷裏,道:「九太保若回來,你便告訴他,我與卿並無仇怨,若肯交出帳本及送貨潑皮、售鹽掌櫃的名冊,我願玉成你和青夫人的好事,說話算話。」
說完,又散了一些鈔票給其他幾個僕婢,道:「你們也一樣。九太保若想通了,可先想辦法躲一陣子,冬至前我會再來,約他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