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定月底會來一趟。」柳氏說道。
「哪一天?」
「不好說。」柳氏微微搖頭。
「爲何偏是月底?」
「州同知新官上任不過半年,一直未接受朱定的請喫、送禮,上個月終於鬆口了,結果臨時有事去了杭州,一待就是月餘,大概就是月底那幾天回江陰。」柳氏說道。
邵樹義若有所悟,問道:「你認識的就是同知吧?還是他夫人?」
柳氏原本生起的好感消散了不少,道:「你壞規矩了。」
邵樹義收回目光,道:「抱歉。不過一」
柳氏低頭喫肉,懶得理他。
「我都要和朱定分生死了,不該多知道點嗎?」邵樹義說道:「當街殺人,事情可不小,萬一走漏風聲,官府捕拿,我就只能亡命天涯了。而你半分事都沒有,依然可以愜意地在城裏晃悠。殺來殺去,盡是爲你了,我虧得慌。」
柳氏擱下筷子,道:「其實也沒什麼。數年前我在江寧開店,一次去海陵進貨,結識了同知夫人。後來她夫君到集慶路爲官,我倆時常走動,十分要好。也就嫁人後分開了數年,但在太倉、劉家港也見過幾面。此番她夫君調任江陰州同知,便跟着過來了,寫信邀我來開邸店,時不時出遊一番,乃手帕之交。」邵樹義拱了拱手,表示明白了。
「今日她有些煩悶,邀我出來傾訴,被我勸解了一番。」柳氏又道:「如此而已。」
「我能幫忙嗎?」邵樹義隨口問道。
柳氏本想拒絕,想了想後,突然說道:「你去太倉查一個人。」
「誰?」邵樹義來了興趣。
「她的妹妹最近住在太倉,屢屢通過酒樓的管事給一個人收送信件,祕密得很。而且管事招供,那人看着就像個潑皮,非良善也。」柳氏說道:「你去查一查,把那潑皮逮住,好好教訓一番。」邵樹義聽了大笑,抓勾引大小姐的黃毛啊,這事他喜歡。
想想挺有意思的,以前只在、電視裏見過,這次要在現實中抓了。
黃毛最可惡了,可別落到我手裏哦,不然你可遭老罪了,連作案工具和鬼火一起沒收了。
不過笑着笑着,他的臉色就有些凝滯。
「什……什麼酒樓?」邵樹義問道。
「太倉的費氏酒樓。」柳氏說道。
邵樹義有些恍惚。
她們口中的「潑皮」,難道是我?
呃,新寄過來的那封信還在身上呢,筆跡不是鄭寧,而是小辣椒的,畢竟她倆用同一個「帳號」麼……「好,我幫你查。讓她別找其他人了。太倉這地界,我熟得很,別人找不過我。」邵樹義又道。「行。反正我在太倉那邊的人已然撤得七七八八。」柳氏說道。
「一點遺漏都沒了?」邵樹義問道。
「怎麼?若有遺漏,你敢去拿麼?」柳氏似笑非笑道:「崑山舊城那邊,我還有套宅子沒被人發現,但我不敢去住了,你敢麼?」
「有何不敢?」邵樹義眉毛一揚。
「那就借給你住了,一會告知你詳細所在。」柳氏無所謂道。
「行,明天我就回去看看。」邵樹義點了點頭,道。
「這麼快?」柳氏驚訝道。
「回去召集人手啊。」邵樹義說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次我要把敢打敢拚的都拉過來,器械備全,務必一擊即中。」
「幾時回來?」柳氏下意識問道。
「最多七日。」邵樹義說道:「十月底做完這事,無論朱定死沒死,我都要遠走高飛,回劉家港躲避一陣子。」
柳氏琢磨了一下,笑道:「你這人天生壞種,殺人放火、坑蒙拐騙樣樣精通。又行事果決、膽大無比,若是生在溫海邊,估計也能拉上隊伍,幹起無本買賣了。」
「我本性不壞,是這個世道太壞了,逼得我如此。」邵樹義亦笑道:「行了,今日就到此吧。我去收拾下,明日一早就走。這幾日你別出門了,也別待在這裏,若有人上門找茬,讓人先拖一拖,待我回來再說。放心,天塌不下來,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