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到女人,邵樹義自然就把精力全用在男人身上了。
十七日,錢百石剛剛起牀,正睡眼惺忪的時候,便看到黑壓壓一羣人走了過來。
他下意識一個激靈,待看清楚來人後,鬆了口氣,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邵一一大官人。」邵樹義遠遠笑道:「可不敢作此稱呼。船怎樣了?」
錢百石打了個哈欠,道:「比你第一次送過來的鑽風海鰍好些,總算沒有繼續收破爛。差不多整飭完了,尤其是那兩艘遮洋淺舟,看起來還不錯,整修完後,接下來你便是駕船前往直沽,亦無大礙。」「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邵樹義笑道。
說完,擡頭看向停在江邊的遮洋船。
這艘船被他命名爲「平甲」,昨夜剛剛整修完畢,這會還剩最後幾個學徒留在船上,打掃施工後留下的垃圾。
與只有一個艙室的鑽風海鰍不同,平甲船足足有三個能夠住人的船艙,自前中部向後排列,居住條件大大改善。
王華督跟在邵樹義身後,高興地轉來轉去,道:「當初在王大江家看到這艘船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邵哥兒,正中間的那個艙室給你住,甚至可以放兩個案几,一個寫字,一個喫飯,再在中間鋪個蓆子,可召集衆人議事。晚上把蓆子撤了,換上毯子,躺在上面睡覺可也。
前方那個艙室給我住。我不要桌椅案几,有張蓆子就行了。再在裏頭放一張弩,或安排兩三個弓手,從窗戶往外射箭。對了,這個窗戶得改一改,暗點就暗點嘛,不打緊。全部用木板封起來,只留一個小窗口射箭就行了。
後方那個艙室同樣如此安排,就讓黑子兄弟住吧。」
「喲,謝謝王兄弟,我還有地方啊。」吳黑子聽了哈哈大笑,十分滿意。
邵樹義搖了搖頭,道:「狗奴,你去「平乙船』,那纔是你該待的地方。」
此言一出,衆人臉色都起了微妙的變化。
無他,邵大哥親口所說,確立了王華督在他們這個小集體中的地位。
王華督雖然設想過自己是二號人物,但經邵樹義這麼說,心底還是湧出了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只見他搓了搓手,道:「既然邵哥兒這麼說,那我可不能辜負信任,這兩日便挑選敢打敢拚之輩,好生操練一番。」
錢百石站在不遠處,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這幫人太不講究了,怎麼當着自己的面就胡言亂語?「連你在內,一共二十人。」邵樹義說道:「所有人都要會操舟,至少十三個人要能一」
邵樹義朝錢百石笑了笑,招呼衆人道:「走,到船上去說話。」
王華督、虞淵、梁泰、吳黑子、高大槍等人紛紛應是,踩着踏板登上了船。
正在船上打掃的船坊學徒們下意識停住了手腳。
「都下去吧,剩下的我們打掃。」邵樹義溫和地說道。
一幫十幾歲的少年樂得如此,遂魚貫下船。
邵樹義來到了船頭,看着遠處繁忙的江面,說道:「接着方纔那話。二十人爲滿編,所有人都要會操舟唔,這點不難。
用事之時,七個人留守船隻,其餘十三人帶齊器械,登岸列隊,等候命令。
撤退之時,留守人員前出接應。
船上備一二小舟,登岸、返回都用得着,畢競不是哪裏都有棧橋。
所以」
說到這裏,邵樹義轉身看向衆人,道:「而今至少需得兩隊二十六人習練戰陣,配齊各色器械。」「邵大哥,先後拿過操練辛苦費的計有二十九人,但練過五次以上的不足二十,練過十次以上的只有十餘,時常操練的不過八九人而已。」虞淵在一旁小聲說道。
「唔,虞舍所言甚是。」邵樹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便是今後要加強之處。你算一算,如果定下四十人名單,旬日一操,每月要花多少錢?」
虞淵一直從事後勤,對這些事情已經較爲熟悉了,當下就開始了估算:「每人每月三天,共需米麪八斤二兩,四十人便是三百餘斤,約合一石八斗餘(容積石,一石180斤,非120斤重量石),按三十九貫每石計算,便是七十貫有餘。
練一天拿十貫錢,計千二百貫。
另還需準備些雜項開銷,跌打損傷、器械修理之類,估摸着要二十七八錠。」
「這麼多?」王華督咋舌道:「邵哥兒,之前是你慷慨,爲了招徠人手,讓他們願意操練,給的辛苦費太多了,降一降吧,五貫錢差不多了。」
高大槍沉吟片刻,道:「前番見得鄰人拿五貫錢市米,得一斗數升,省着點喫,十天都能撐得下去,就是時不時喊餓罷了。船戶們在碼頭上做工,不包喫食,一個月也就三十來貫錢。你這包三頓飯,練一天給五貫,已然很多了。
正如狗奴所說,以前是爲了誘人過來。錢給得多了,還可精挑細選。現在人選得差不多了,外頭也知道了邵哥兒的名氣,便不用給那麼多。練一天給五貫錢,我看行。
不過飯要讓人喫飽,最好有點葷腥。不買豬羊,總得有點魚肉魚湯,這個不費什麼錢。我便只想到這麼多了,黑子你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