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恐怕不行。」邵樹義說道:「我必須在官府成功登記,然後才能以牙人的身份爲你服務。」「太可惜了。」阿力用遺憾的語氣說道。
說話的同時,他拍了拍手。兩名僕人上前,一人捧着個小袋子,一人則託着把刀。
阿力掂了掂袋子,塞到邵樹義手中,道:「一小袋銀幣,爲了我們的友誼。」
說完,又將刀取了過來,抽出半截,寒光四射。
刀柄似乎用象牙做的,刀鞘上還嵌滿了名貴的寶石。
阿力將刀扔給了邵樹義,道:「同樣是爲了我們的友誼。」
邵樹義沒有客氣,接過銀幣和刀後,便轉身交給了鐵牛,然後行禮致謝。
阿力再次擁抱了他一下,道:「你接受了我的友誼,現在能不能讓人拿一些瓷器過來,我太着急了。」邵樹義太喜歡這種友誼了,當場喊來曹通,讓他駕着馬車回青器鋪找虞淵,將各色定製此物每樣挑兩件,裝車運來碼頭。
曹通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了,然後駕車調頭,風馳電掣般地駛往青器鋪。
一個時辰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了過來。
虞淵、梁泰、曹通、劉九四人先下了車,見得邵樹義在不遠處的船上招手後,便找了位船家,將帶過來的瓷器一一搬運到上面,駁到大船附近。
第二輛馬車上亦下來兩人,赫然便是鄭盛、鄭國章二人。
前者靜靜看着高大的「乳香之路」後,與鄭國章對視了一眼。
「邵樹義是不是想當第二個孫川?」鄭盛遲疑道。
鄭國章凝視着正在甲板上與蕃人談笑風生的邵樹義,道:「或許是吧,這個行當來錢太快了。牙錢直百取三,賣出一萬錠,就能得三百錠牙錢。賣出十萬錠,則得三千錠。雖說還得課稅,給市舶司官吏上供,但拿到手的也很驚人了。」
鄭盛聞言有些眼紅。這錢也太好賺了吧?幾乎什麼都不用付出,純靠人情維繫,就能輕鬆收穫大筆錢鈔。
一年下來,幾千錠輕輕鬆鬆。孫川賴此在鎮江、平江、杭州三路廣置田宅,一般的員外富民還真不好與他比。
他有點想當牙人了。
「走,上船。」鄭盛扯了把鄭國章,說道。
「乳香之路」號艦樓艙室內,邵樹義將鄭盛、鄭國章介紹給了阿力。
阿力不是很感興趣,只隨口敷衍了幾句,然後便與隨從們一起研究瓷器。
「小虎,客人可還滿意?」鄭盛來到邵樹義身邊,低聲問道。
「官人去問問不就知道了?阿力懂一些吳語。」邵樹義把玩着一串琥珀珠子,說道。
鄭盛看了看阿力一羣人,有心上去說幾句,又擔心準備不足而露怯,只道:「你去問。別忘了你有今日,靠的是誰。」
鄭國章可能覺得這話有點過了,想要提醒,在看到邵樹義手裏的琥珀珠子後,又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就如同木頭那樣站在那裏。
邵樹義哂笑一聲,道:「你等着。」
說完,來到阿力旁邊,盤腿而坐,低聲問道:「除了瓷器外,你們還買什麼?」
阿力戀戀不捨地放下一個瓷盤,道:「比刺桐城的品質好。」
刺桐城(泉州)的瓷器,三分之二是福建本地產的,另有三分之一來自兩浙或江西。
福建本地瓷窯以仿製處州青器爲主,質量、產量就那樣,真算不得好。不然的話,你覺得還能有蕃商北上劉家港採買麼?泉州、廣州對他們而言不是更近一些?
事實上,兩浙這會儼然是大元朝的經濟中心、文化中心、技術中心以及手工業中心,瓷器產量高、質量好,對一些追求品質的蕃商而言,劉家港纔是完美的採購地,而不是泉州、廣州。
阿力以前可能買過泉州貨,後來發現仿製品終究不如龍泉窯正品,於是便定期來劉家港了。邵樹義對這些早就有所瞭解,此刻不是很關心,只問道:「你來此處,就爲了買瓷器麼?」阿力這纔回過神來,說道:「你如果有好的絲綢、棉布、銅器、鐵器、漆器、茶葉、藥品,我都要。」邵樹義有些驚訝,問道:「都賣到哪去?」
「沿途賣,總有人要的。」阿力說道。
邵樹義若有所悟。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明朝後期那會,荷蘭東印度公司就非常喜歡從中國捲走銅錢,然後運到越南升龍府(河內),換取當地的生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