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這些人做的呢?陳玄不敢確定。
如果不是揚州的,會不會是泰州又或者江南某些地方的兵士鋌而走險,私下裏做賊呢?
如果是前者還好說,後者的話就比較難辦了。
揚州路都管不了此事,得派人去省城,由汴梁移書杭州,讓江浙行省配合調查,卻不知汴梁那邊有沒有人管這事了。
這是陳玄最擔心的。
一江之隔,分屬兩省,諸多不便。
默默嘆了口氣後,他轉身看着跟過來的八名巡檢司弓手、十餘名壯丁,道:「出了這樣的事,沒人能置身事外,沿着諸場一路打聽吧。」
「官人,要不要知會呂四巡檢司?」先前說話的那名弓手提醒道。
「自然是要的。」陳玄點了點頭,滿臉苦澀。
餘西巡檢司三十名弓手,除留守、辦差人員之外,倉促間能動用的都帶出來了,結果一路遇賊,全軍覆沒。
他們的力量已然大大削弱,不得不請求呂四巡檢司的幫助了。
「你等速去打聽,莫要輕舉妄動,我先回州里,向盧判官稟報一下。」陳玄最後說道。
一團浪花砸向船頭,散成無數碎末。
船艙之內,十餘人擠得滿滿當當,正在開會。
毋庸置疑,每個人的心情都很複雜,尤其是吳上元、趙氏兄弟、韋二弟、姜三寶這幾個入夥沒那麼久的,低着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嘭!」王華督一拳擂在艙壁上,罵道:「哭喪着臉作甚?先前廝殺的時候,不挺好的麼?不明就裏的人,怕不是以爲我等吃了敗仗,死傷慘重呢。」
一場戰鬥下來,死傷確實不大:卞三鬥陣亡,姜三寶、李輔受傷一一兩人戰鬥時甚至沒太感覺到自己受傷了,戰後腎上腺素退去後,纔開始眥牙咧嘴。
斃傷俘敵則達到了十一人。
當然,這十一人已經全部死了,拋屍大海,邵樹義他們不會留傷員和俘虜一一唯一的俘虜是最初被射傷的巡檢司官兵,拷訊完情報後,直接抹了脖子。
打得相當不錯,所以王華督很是不解,哭喪着臉給誰看呢?
吳黑子咳嗽了下,道:「其實也沒什麼。除了直接去鹽倉或批驗所拿鹽的,哪個私鹽販子沒遇到過官兵?常在河邊站,又怎能不溼鞋?沒什麼大事,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你別說,吳黑子這話還是有點效果的。
衆人轉念一想,是啊,私鹽販子遇到官兵,難道個個束手就擒?想想也不可能。
別說私鹽販子了,就是普通的盜賊,遇到官差、弓手抓捕時也會拒捕。
這中間難道沒死傷?巡檢難道一個都沒被殺過?
這麼一想,凝滯的氣氛稍稍鬆動了些許。
「說得好。」邵樹義朝吳黑子投過去一道讚許的目光,然後掃視衆人,道:「其實無需那麼擔心,回去後嘴巴閉嚴實點,莫要聲張,先觀望下風色再說。我就不信了,黃河連續決堤之下,汴梁那邊還有多少心思管這事。就算管了,他們的手想要伸到江浙,可沒那麼容易。光是一個公文來往,就不知耗時多久了,且放寬心。」
這話一出,氣氛又好了不少。
是啊,人家買兇殺人還知道用外地的殺手呢,就是爲了增加查探的難度。官老爺們哪有那麼認真,興許查着查着就擱置了。
「邵哥兒,我今日犯了個錯。」梁泰突然說道:「不該當衆喊「邵大哥』三字的。雖然當時離得遠,應未被人聽到,但確實不該這麼喊。」
邵樹義倒沒擔心這事。
當時應該還隔着五六十步,敵人又在衝鋒狀態,呼吸聲、說話聲、腳步聲、器械碰撞聲不小,戰場雜音很大,哪個順風耳有本事聽清?
不過樑泰說得也有道理,遂問道:「那該怎麼喊呢?」
「不喊,又或者取諢號。」梁泰說道。
邵樹義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