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擱淺處離岸邊很近了,但冰冷刺骨的海水可不會慣着他們。
遊着遊着,已然有人手腳不聽使喚,抽搐着沉入了水中。
其他人看到了也不會搭救,只是奮起餘勇,在求生慾望的驅使下,本能地向岸邊游去。
鑽風海鰍遠遠停下了,他們也不敢冒險。
「怎麼辦,邵哥兒?」王華督急得直跺腳。
「你到底是求財來的,還是殺人來的?」邵樹義瞥了他一眼,問道。
王華督無言以對。
求財當然是第一目的,可若能殺得痛快,也很過癮啊。
邵樹義又看向高大槍丶楊六二人。
「邵哥兒,你做決定。」高大槍說道。
「你人最多,你說了算。」楊六悶聲悶氣道。
邵樹義笑了笑,道:「調頭,去接人,然後想辦法。」
衆人自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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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黑之際,鑽風海鰍先後找到了兩艘繳獲的運河船。
吳黑子和齊二郎是最先被找到的。
前者受了傷,已粗粗裹好傷口,但不能用力。單靠齊二郎一個人,連划船都困難。因此,在被鉤索勾住之後,他們大大地鬆了口氣。
孔鐵和那位叫卞三斗的海船戶被找到時,已然將船隻下錨在近岸淺水處,不過就兩個人,顯然沒法做更多的事情了。
一整個夜裏,所有人都沒有睡覺,而是儘可能將值錢的貨物轉運到鑽風船上,粗笨而不值錢的貨物仍留在運河船上,等回去後再行處理。
十七日晨,邵樹義等人又趁着海水漲潮的有利時機,將那艘擱淺的運河船拖到了深水處,並進一步搶運貨物。
一切忙活完畢後,已是十七日下午,衆人興致高漲,卻疲累欲死。
「不多召集點人手,這船怕弄不走。」累得夠嗆的王華督坐在甲板上,直喘着粗氣。
海風吹起了篷布,露出了下面金燦燦的物事。
王華督握緊拳頭,用力敲了一下,然後咧嘴直笑:「這銅器可真紮實,不知有多重。」
「狗奴,高麗銅器還是很有名的,熔了就沒那麼值錢了。最好還是弄去劉家港,找人估一估價,再行計較。」楊六又抱起了臂膀,在一旁說道。
說話的同時,眼睛還不住地往邵樹義身上瞟。
王華督聞言,沒好氣地說道:「我當年爲何沒發現你這麼沒志氣呢?整天就是錢錢錢的,錢是你爹啊?」
楊六一聽,火氣就有點壓不住,不過很快想到了什麼,又強自把氣嚥了回去。
如今的這條船上,當數他的實力最弱,底氣就有些不足。
邵樹義敏銳地發現了這一切,笑了笑,道:「楊兄弟,今日跳幫廝殺時,你是有功的。都是自家兄弟,分錢並不急於一時。況且這些貨也不太好賣吧?不然的話,孫川丶周子良爲何巴巴地將其運到江寧?」
楊六沉默片刻,最後點了點頭,道:「反正我說了不算,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有你這句話就行。」邵樹義彷彿沒聽出他話裏的情緒,溫和地笑了笑,說道。
「楊六,你裝什麼裝?」邵樹義大度,王華督卻沒那麼好說話,只聽他呵斥道:「今日廝殺,你躲在最後,比齊家兄弟手腳還慢,是何道理?若是衝得快一點,齊家大郎又何至於喪命?」
這話一出,船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只餘呼呼的海風以及錨鏈被牽動時發出的咯吱聲。
守在兄長屍體旁的齊家二郎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王華督,又看了看楊六,久久不語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