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王華督扇了他一個耳脖子,不高興道:“狗奴也是你叫的?”
虞淵訕訕而笑,低着頭不說話。
王華督又退出邸店,到大門外張望了下,然後才走到櫃檯後,低聲道:“方纔我去錢家船坊看了看……”
虞淵聽完後有些驚訝。
梁泰則坐在那裏,目光盯着櫃檯一角,彷彿那裏有甚麼不得了的美景似的。
“說話啊!”王華督不滿道:“依我看,周子良那廝多半在做私鹽買賣,偷偷去上海買貨呢。”
“你……你想做甚麼?”虞淵弱弱地問道。
“嘿嘿。”王華督笑了笑,道:“我早看那個周舍不順眼了,若有機會,便弄了他。”
“太……太危險了吧?”虞淵有些不同意,說道。
王華督氣急,用力拍了拍虞淵的肩膀,道:“就周子良手下那些貨色,有甚麼可怕的?不過魚戶、奴僕罷了,嚇唬你是夠了,我卻不怕。”
虞淵默然。
“佛牙,你怎麼看?”王華督掃了他一眼,問道。
梁泰沉默的時間很長,就在王華督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他來了句:“人不夠。”
王華督轉怒爲喜,問道:“你會射箭麼?比起程吉如何?”
“會,但不如他。”梁泰回道。
“會射箭就行。”王華督大喜,“我已經看清楚了,咱們的船高,運河船矮,到時候你居高臨下射箭,保管將他們打懵。”
“對方甚麼船?”
王華督想了想,比劃道:“喫過帶魚麼?”
“海里的?”梁泰抬起頭,問道:“澉浦那邊很多,謂此魚‘修若練帶’。”
“對,對,就是那種魚。”王華督笑道:“周家的船就是這種,船身比鑽風海鰍略短,卻只有一半闊。我估摸着在水面上沒咱們的船穩,以高打低,易也。”
“人不夠。”梁泰又重複了一遍。
王華督無奈地搓了搓手,道:“你這死腦筋!這年頭敢打敢拼的亡命徒還少麼?我都能喊來幾個,只不過怕邵哥兒不喜,許久沒和他們來往罷了。百家奴應也認識幾個敢打敢拼之人,呼朋喚友之下,完全夠了。”
“人多嘴雜。”梁泰輕聲說道。
虞淵見他倆居然認真討論起了“殺人越貨”,心都涼了,臉上浮現出幾絲惶恐之色。
說實話,他挺喜歡現在的生活的。這樣安安靜靜過下去不好麼?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待怎樣?”王華督被梁泰說得有點火了,怒道。
“船還沒修。”梁泰彷彿不知道他已生氣,繼續說道。
“等邵哥兒回來。”王華督沒好氣道。
“來得及麼?”
“那我跑一趟蘇州,去喬司空巷找邵哥兒?”
“未嘗不可。”
“你個夯貨!”王華督那個氣啊,差點不想說話。
“我……我……”虞淵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王華督坐了下來,氣呼呼道。
“邵大哥未必願意做這等惡事。”虞淵說道:“再者,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