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是還沒到冬至嗎?這麼急着上門喫飯?”鄭範打趣道。
邵樹義苦笑着搖了搖頭,然後湊到鄭範耳邊,將李輔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又來了句:“官人可否借我兩錠鈔?”
鄭範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道:“長本事了啊,敢找我借錢了。”
“還望官人成全。”邵樹義說道。
鄭範沉默片刻,道:“你可知李輔當初是簽發來的海船戶?”
“不知。”邵樹義老老實實答道。
“海船戶榨不出油水了,朝廷每隔幾年便籤發一批新人爲海船戶。”鄭範說道:“李輔原本應該有些身家,可運了這麼多年糧,全被折騰乾淨了。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今年省臺不是簽發了千餘戶富民爲新海船戶麼?你等着看吧,短則三四年,慢則五六年,定然還有李輔這類事冒出來。你管得過來麼?”
邵樹義默然,道:“我何嘗不知?可見到這類慘事,總忍不住幫上一把。興許——”
說到這裏,他嘆道:“第二次遇到時心就硬了,熟視無睹了,但這會我還想幫。官人若不放心,我那袋香藥還沒出手,可以拿來償還。”
鄭範哼了一聲,默思片刻後,轉身吩咐僕役:“去取五錠鈔來。”
僕役應聲離去。
片刻之後,又拿着寶鈔走了過來,高舉過頂,遞給鄭範。
鄭範接過後數了數,交到邵樹義手上,然後又一指僕役,道:“你帶小虎去買冥器。他不曉事,多半要被人糊弄。”
“是。”僕役應道。
邵樹義哭笑不得,同時也有些感動。
這個時候願意借錢給你就不錯了,更別說還擔心你買東西被人宰,特意派人跟着。
於是他深施一禮,道:“多謝官人。”
鄭範凝神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道:“我今年三十有餘。十七歲那年,第一次去北地仗劍遊俠的時候,也和你這般熱心腸。罷了罷了,人都要經歷這一遭的。希望——你的血不要冷得那麼快吧。”
說完,搖頭晃腦道:“喫酒去也。這混賬世道,過一天算一天了。不過也就只能逍遙這幾天了,冬月中,有瓷窯的人過來,興許你我都要到場。你先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