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吉那學了七八次了,該掌握的早已掌握,甚至還在程吉的監督下練過三四次,糾正了一些錯誤動作。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大量的練習。以前條件不具備,即住在青器鋪子裏,很難公然練習射箭,現在他打算租房住了,條件已然具備,缺的就是一副弓箭。
“程吉那裏真有?”邵樹義想要確認一下。
“大都所那幫混賬東西,只要有錢,連妻兒都能賣給你。”王華督用誇張的語氣說道:“一張弓而已,若拿得出錢,他們敢把盞口炮拆下來。”
邵樹義哈哈大笑,道:“我有辦法買。”
王華督不信。
“麻煩你回一趟太倉,問下程吉,一張弓需多少錢。”邵樹義說道。
“新的還是舊的?”王華督問道:“新的要冬月才運來,多半不會賣你。舊的其實也不錯,還便宜。”
“都可以。”邵樹義大手一揮,道:“你就對他說如果信得過我,允我先付三十貫,舊弓兩個月付清,新弓三個月內可付清,我甚至可以在原價上面加個十來貫。”
王華督不懂這種“金融創新”,只聽得一愣一愣的。
“行,我去問問。”他最終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邵樹義留王華督在鋪子裏喫完飯。
廚娘很賣力,帶着自家侄兒一起,包了整整兩大匾的雞頭粉餛飩——邵樹義懷疑她是不是和賣雞頭粉的商家有聯繫。
這個餛飩他喫過一次,怎麼說呢,感覺有點怪。
羊肉餡里加了陳皮末、生薑末,用雞頭粉擀成的麪皮包好,然後下到羊肉湯中煮熟再撈起。
羊肉湯中復放入香粳米一升,煮熟後放入方纔的餛飩。
接着另起油鍋,用熟回回豆二升、生薑汁二合、木瓜汁二合翻炒,放入有餛飩和香粳米的肉湯中,最後再加入蔥花、鹽之類的調味品。
帶粳米、豆子的餛飩,他以前是真沒喫過,也不太習慣,不過王華督以及後來的虞淵、梁泰、宋遊卻喫得十分歡快。
邵樹義自失一笑,用料這麼足,營養這麼豐富,又敞開供應,要啥自行車?
鄙視王升,理解王升,成爲王升——哦,對了,王升居然沒死,在老相公鄭用和麪前哭訴一番後,直接回衢州養老了,甚至還保留了少許私財。
“我一定要富貴。”一連吃了數十隻餛飩後,王華督拍了拍溜圓的肚皮,嘆道:“邵哥兒,咱們這一幫人裏,你或許不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腦子最好使的,也夠狠。以後我就給你賣命了,所求不多,只要能經常喫上肉就行。”
“甚麼賣命不賣命的!”邵樹義擦了擦嘴,笑罵道:“都自家兄弟,日後有了富貴,誰還能忘了誰不成?”
“就愛聽你這麼說。”王華督笑道。
虞淵在一旁認真地點了點頭。
梁泰默默喫着餛飩,耳朵卻豎了起來。
宋遊掃了他們一眼,默默喫着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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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不在家,店裏自然由邵樹義說了算。
安排梁泰、宋遊留守店鋪後,他帶着虞淵、王華督二人,嘻嘻哈哈出了店,向東行去。
天將黑未黑,不遠處的江面上吹來了帶着水腥味的晚風。
三人沿着江堤走了二里路,遠遠來到了王華督找好的宅院。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門前的半畝菜畦,此刻長滿了綠油油的蔬菜,讓人見之歡喜。
院牆上搭了點架子,上面爬滿了藤蔓。仔細一瞧,卻是絲瓜、扁豆之類。
推開院門之後,但見荒草萋萋,已是許久未曾打理。
窗戶紙頗多破損,窗欞上也透着股腐朽味。
井沿滿是青苔,軲轆還在,木桶滾落一旁,繩子則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