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思很明顯。
人間失格客趕到時,摸金校尉已經讓隊員在倉庫周圍拉起了第二道防線,所有槍口都對準了建築。毒素氣霧在風的推動下,正緩慢但堅定地向這邊蔓延,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地面泛起不正常的泡沫。
“裏面情況?”人間失格客問。
摸金校尉把觀察窗讓給他。人間失格客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去。
已經有至少三十個俘虜出現了明顯的激活症狀。他們開始聚集,像清理區那些人一樣,兩兩背靠背。沒有被激活的俘虜驚恐地遠離他們,擠在倉庫的另一端,有些人開始哭喊,拍打着牆壁。
“他們知道嗎?”人間失格客問,“知道自己體內有東西?”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摸金校尉啐了一口,“我審問過幾個看起來清醒的,他們說被俘後接受過‘醫療檢查’,打了針,之後就經常頭疼,後頸有異物感。但GBS的人告訴他們,那是‘戰後應激障礙治療’。”
“治療。”人間失格客重複這個詞,像在咀嚼甚麼苦澀的東西。
倉庫裏傳來尖叫。一個被激活的俘虜突然撲向旁邊一個試圖阻止他的同伴,兩人扭打在一起。但很快,撲上去的那個人就停下了,身體開始膨脹。
“他要爆了!”摸金校尉吼道。
“開門。”人間失格客說。
“甚麼?”
“開疏散口。讓那些沒被激活的人出來。快!”
摸金校尉愣了一下,然後迅速下令:“打開疏散口鐵柵欄!讓裏面的人排隊出來!一個一個,接受檢查!動作快!”
鐵柵欄被撬開。外面的隊員舉起槍,對準出口。倉庫裏,未被激活的俘虜們愣了幾秒,然後瘋狂地湧向那個小小的出口。
但人太多,出口太小。推擠,踩踏,慘叫。
倉庫內部,第一個被完全激活的俘虜爆開了。
墨綠色的氣霧在密閉空間內迅速瀰漫。接觸到氣霧的人,無論是否被激活,都開始慘叫,皮膚潰爛。倉庫變成了密封的毒氣室。
“關上門!”人間失格客吼道。
但來不及了。至少已經有二十多人擠出了疏散口,他們跌跌撞撞地衝出來,摔倒在地,咳嗽,嘔吐,有些人身上已經開始出現潰爛的跡象。
而倉庫裏面,更多的爆炸發生了。
接二連三的悶響,像死神在敲門。每一聲悶響,都意味着至少兩個人的死亡,意味着更多的毒霧在倉庫內積聚。觀察窗已經被墨綠色的霧氣完全覆蓋,看不見裏面的情況,只能聽到絕望的尖叫和肉體爆開的悶響。
擠出來的二十多人癱倒在地,大多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毒素正在他們體內迅速起作用。
人間失格客走上前,蹲在一個還能動的年輕俘虜面前。那是個女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上有雀斑,現在那些雀斑周圍已經開始潰爛。她看着他,眼神裏滿是恐懼和困惑。
“救……救我……”她伸出手。
人間失格客握住她的手。外骨骼的機械手指很涼。
“你後頸有東西嗎?”他問。
女孩茫然地搖頭:“不……不知道……他們給我打針……說能治頭疼……”
“你家裏還有人嗎?”
“媽媽……和弟弟……在施特勞森的領地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想回家……”
人間失格客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舉起左手,臂甲下的微型注射器彈出。不是毒藥,是高劑量的鎮靜劑和止痛劑——特遣隊標配的,用於在無法救治的重傷情況下,減輕痛苦。
針頭刺入女孩的脖頸。
她的眼睛瞪大了片刻,然後慢慢閉上。呼吸逐漸平穩,臉上的痛苦表情舒緩了。潰爛還在繼續,但至少,她感覺不到了。
人間失格客站起身,走向下一個還能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