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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第437章 首戰 (2/2)

他的俯衝軌跡比克梅斯塔二世更直接——不是技術差異,是他的身體比克梅斯塔二世更重,肌肉量更多,不適合做太複雜的空中調整。所以他選擇了最難但最短的路徑:正面俯衝,極限距離,矛尖直指核心。

正面俯衝意味着他必須迎着坦克炮管的指向飛。那根被晶體纖維纏繞的舊帝國導管正在凝聚能量液,炮口已經開始發光——暗綠色的光從管壁內側滲出來,像一個正在被點燃的火把。維特必須在它開火之前貫穿核心,否則他會在半空中被能量液正面擊中。

他沒有減速。

矛尖在俯衝加速中被摩擦加熱到近乎白熾狀態,神骸金屬內的原生能量被激活,在矛尖周圍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銀色光暈。那層光暈和炮口正在凝聚的暗綠色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是死寂的、黏稠的、像沼澤一樣的綠;一個是乾淨的、鋒利的、像刀刃一樣的銀。

矛尖貫穿了坦克核心的正面裝甲。

在貫穿點上,銀色光暈和暗綠色核心同時炸開。兩種顏色交纏在一起,在爆炸的火光中短暫地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陰陽圖案——然後消失。坦克內部的能量液被引爆,爆炸威力比克梅斯塔二世那輛更大,衝擊波震碎了周圍三十米內所有殘存建築的玻璃。

維特整個人在爆炸的火光中從坦克炮塔上方掠過。他的左肩在拉昇時擦過炮塔邊緣,肩甲被撕裂了一塊——金屬肩甲上的裂口邊緣翻卷着,露出裏面的緩衝層。他的左臂在撞擊後短暫失去知覺,手指無法握緊矛杆,只能用右手單手控制姿態。落地時他踉蹌了一下——右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石上,身體前傾了十幾度——但沒有倒。他用右手中的斷矛撐住地面,穩住了。

然後他站起來,用右手把頭盔面罩推上去。臉上有一道被爆炸碎屑劃出的淺口子,在顴骨位置,極細,血還沒流出來。

第三輛喪屍坦克在被兩輛友車連續爆炸震亂陣型後試圖倒退。履帶上的腿骨在碎石上打滑——那些腿骨在失去部分晶體纖維連接後開始鬆動,有幾根已經脫落,被坦克自身的重量碾碎在履帶下。它倒退的方向撞上了一座廢棄的倉庫外牆,牆被撞塌了一半,磚石砸在炮塔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數名飛天矛兵同時從不同方向俯衝下來。

三道銀色光尾從暮色中同時垂下,從東、西、南三個方位鎖定了同一輛坦克。矛尖從側面貫穿了坦克的側裝甲核心——那是裝甲最薄的位置,也是核心最密集的節點。三根矛尖幾乎同時命中,衝擊力疊加,把核心從內向外撕成了碎片。

爆炸。

履帶崩解。數十條腿骨飛出來,散落在廢墟上。暗綠色的能量液從每一根骨頭的斷口處往外滲,滲出來的液體像是還有生命,在碎石上緩慢地爬行,尋找可以附着的有機物。一隻被炸斷腿的獵人型喪屍在能量液流淌到它面前時伸手去摸——它的手指在接觸到能量液的瞬間開始融化,它看着自己的手指變成一灘綠色的液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喪屍坦克全部炸燬後,散佈在周圍的獵人型喪屍失去了坦克的炮火掩護,開始往後撤退。它們的撤退不是潰逃——是有組織的交替掩護後退。一隻在掩體後面開火壓制,另一隻往後跑。跑的那隻到位後,開火的那隻再撤。這種戰術動作和正規軍步兵班的撤退程序完全一致。它們甚至懂得利用煙霧——有一隻獵人在撤退前從屍體上摸出了一枚發煙彈,拉開引信扔在身後。煙霧從地面升起,遮蔽了飛天矛兵在高空的視野。

飛天矛兵在空中重新集結。

他們的隊形從俯衝時的單點突破展開成扇形散佈,每個人的飛行軌跡在暮色中畫出一張銀色的網。然後他們從揹包裏取出投擲物——手雷、炸藥、防護型煙霧彈。投擲的動作在空中需要極精確的時機判斷:必須在俯衝的最低點投出,否則投擲物會因爲慣性偏移而偏離目標數十米。

防護型煙霧彈在廢墟上空炸開。濃密的灰白色煙幕迅速擴散,覆蓋了撤退中的喪屍羣。煙霧中含有燼生從神骸變體中提取的神經幹擾劑——這種干擾劑的作用原理不是毒殺,是阻斷喪屍對宿主信號的接收。病毒利用神骸變體信號來協調喪屍羣的行爲模式,干擾劑能在一定時間內干擾這種信號,使喪屍失去方向感和目標識別能力。

喪屍羣在煙幕中失去了方向。有幾隻開始自相攻擊——一隻暗影型從陰影中撲出來,咬住了一隻獵人的後頸,晶體化的牙齒刺穿了獵人的頸椎。獵人轉過身,用步槍槍托砸碎了暗影型的頭。它們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晶體碎片和體液濺得到處都是,直到其中一隻徹底不再動爲止。

殘餘的鐮刀喪屍試圖從側翼包抄飛天矛兵的着陸點。它們在廢墟中移動時幾乎看不到實體——只能看到破布條在陰影中一閃而過,下一秒它們就已經出現在另一個位置。有一隻鐮刀喪屍繞過了煙霧區,從一棟塌了一半的水塔後面衝出來,直奔飛天矛兵即將着陸的廠房樓頂。

但維特已經提前在地面上安排了掩護組。

一隊手持反裝甲步槍的黑色警戒衝鋒團老兵在側翼廢墟中架設了火力點。他們埋伏在一棟倒塌的商業大樓二樓——那裏原本是一家百貨商店,現在貨架都倒在地上,被燒過的衣服和鞋子混在一起,散發出焦糊味和黴味混合的奇怪氣味。老兵們把反裝甲步槍架在窗戶殘骸上,槍口對準側翼。

鐮刀喪屍的速度雖然快,但在反裝甲穿甲彈的火網中無處可躲。第一隻鐮刀喪屍在躍過一堆瓦礫時被穿甲彈擊中胸腔,子彈從胸口貫穿到後背,帶出了一截晶體化的脊柱碎片。它落地時還試圖繼續跑,跑了三步之後胸腔開始塌陷,然後倒地。第二隻被擊中了腿部,骨鐮從指尖脫落,它在地上用殘餘的四肢繼續爬行,速度仍然很快——直到第三發子彈擊穿了它的頭顱。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最後一絲橘紅色的光消失在地平線下,天空變成了一種極深的灰藍色,然後迅速暗成黑色。廢墟上的暗綠色熒光變得比白天更顯眼,晶體碎片在被炸燬的坦克殘骸上微微發光,像散落在地上的夜明珠。暮色中,數個銀色的人影在天空中緩緩下降。他們揹包的尾焰從白金色切換回橘紅色,推力減小到僅夠支持緩慢下降。尾焰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廢墟上,拉得極長——影子在斷壁殘垣上移動,像一羣正在歸巢的巨大飛鳥。

維特站在廠房樓頂,把斷矛插在腳邊。矛杆插進樓板裂縫裏,立在那裏像一根旗杆。他用右手按住左肩還在滲血的擦傷,血從指縫間慢慢滲出來,顏色在暗綠色的熒光映照下變成了奇怪的黑色。他透過面罩看着廢墟上那些正在燃燒的喪屍坦克殘骸——火焰是暗綠色的,燃燒時發出極輕微的爆裂聲,像溼柴在火裏掙扎。坦克核心還在往外噴濺餘燼,餘燼飄到空中,被夜風一吹就散了。

他的左肩還在疼。剛纔擦過炮塔時撞擊的力度比他預計的要大。他活動了一下左臂——能抬,能彎,沒有骨折,但肩關節裏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克梅斯塔二世在另一棟樓頂。他把報廢的揹包支架卸下來放在地上。支架表面的神骸導管編織層已經黯淡了,暗銀色的光紋完全消失,只剩下灰色的編織纖維裸露在外面。能源條已經見底了——屏幕上那個條狀圖標變成了紅色,旁邊彈出了一行文字:剩餘能源不足以支持再次升空。需要更換能源核心。

他把頭盔摘下來擱在膝蓋上。頭盔裏火控系統的屏幕還在閃爍,鎖定框對着空蕩蕩的廢墟,沒有目標。屏幕上的綠色線框在廢墟上掃來掃去,偶爾鎖定一塊形狀類似喪屍的碎石,然後自動取消。

他坐在樓頂邊緣,兩條腿垂在樓沿外面。腳下是數層樓高的落差,下面是被炸碎的磚石和扭曲的鋼筋。夜風吹過來,帶着廢墟上燃燒的暗綠色火焰帶來的奇怪氣味——不是焦臭味,是一種類似金屬被加熱後的乾燥氣息,混合着極淡的甜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槍托上父親的名字。

然後他把頭盔翻過來,面罩朝上,放在膝蓋上。頭盔裏還有沒散盡的溫度,面罩內側有一層極薄的霧氣——是他的呼吸凝結的。霧氣慢慢蒸發,那些綠色線框和數字在霧氣散去後變得更清晰了。但屏幕上依然沒有新的目標。

他坐在那裏,兩條腿垂在樓沿外面,看暗綠色的火焰在廢墟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