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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黯影將至 (1/6)

第三十七頁

伏擊發生在我離開據點的第三個小時。

計劃原本簡單:獨自前往東南方向十五公里外的一處舊世界通信中繼站廢墟。據前期偵察,那裏可能遺留有還能工作的短波設備零件,更重要的是,地下掩體裏或許有未完全損毀的數據庫——阿曼託斯的記憶碎片提示,那裏可能存儲着舊世界軍方對卡莫納北部地質構造的詳細勘探數據。如果我們想長期立足,甚至未來建立更穩固的基地,瞭解腳下土地的結構至關重要。

我告訴阿賈克斯和卡內斯,最遲日落前返回。他們的小隊昨天凌晨出發,按計劃此刻應該在西北荒原邊緣進行第一輪偵察。據點裏留下七名新兵和“墓穴”負責基礎防衛。我給他們留下了明確指令:除非絕對必要,否則保持靜默,隱蔽優先。

我帶了基礎的裝備:一把改造過的AKM步槍(取自北鎮協司遺留物資,性能可靠但不算精良),四個滿彈匣,一把手槍,一把匕首,一個裝滿基礎醫療用品、口糧和工具的揹包,還有那本日記。神骸留在了據點深處一個臨時構築的屏蔽坑裏,用我設計的簡易能量阻尼場覆蓋——它的波動太顯眼,我不能帶着它冒險。

路線是仔細規劃的:避開已知的黑金巡邏路線,儘量利用密林、溝壑和廢棄建築作爲掩護。我穿着灰綠色的舊作戰服,用泥灰塗抹了裸露的皮膚和武器反光部位。行動節奏不快不慢,時刻保持對周圍環境的感知。阿曼託斯的意識融合讓我對能量波動異常敏感,我能“感覺”到空氣中游離的輻射塵濃度變化,能察覺到遠處動物受驚逃竄的微弱擾動,甚至能大致判斷風向和風速將我的氣味帶往何方。

前兩個小時平安無事。只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咽,遠處偶爾傳來的畸變野獸嚎叫,以及自己靴子踩在碎石和腐葉上發出的輕微聲響。陽光透過鉛灰色的雲層,投下稀薄而冷硬的光線。我甚至開始思考,回來時要不要繞道去更東邊一點的地方看看——有隊員報告說那邊可能有一小片未被完全污染的可食用根莖植物。

然後,一切在瞬間改變。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感”。就像空氣突然變得粘稠了一剎那。緊接着,左前方大約八十米處,一棵半枯的雲杉樹梢,一片積灰的鳥窩旁,某個僞裝成苔蘚團塊的東西,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僞裝偵察傳感器。黑金國際的制式裝備,型號應該是“潛行者-III”,靜態功耗極低,依靠環境能量微充電,可連續工作數月,通過被動光學和熱感應收集數據,定期或觸發特定條件後通過低功率定向脈衝上傳。

它發現我了。

幾乎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我的身體已經向右側撲倒,翻滾,尋找最近的掩體——一段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管道。

但對方的反應比我預想的更快,更致命。

沒有警告射擊,沒有喊話。第一發子彈就打在我原本心臟的位置,擊穿了我剛纔倚靠的一截朽木,木屑混合着某種高速彈頭特有的尖銳嘯音炸開。子彈口徑不小,聽聲音至少是全威力彈,但音爆特徵有些怪異,帶着某種高頻的、彷彿能量過載的嗡鳴。

專業狙擊手。而且配備了特殊彈藥。

我的翻滾動作救了我一命,第二發子彈擦着我的左肩胛外側飛過,作戰服被撕裂,皮膚傳來灼熱的刺痛感。我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迅速浸溼了布料。

沒有時間去檢查傷口。第三發、第四發子彈接踵而至,封堵我可能的移動路線。子彈落點極其精準,形成交叉火力。不止一個狙擊手。

我勉強滾進混凝土管道的陰影裏,背後傳來子彈撞擊混凝土的悶響和碎屑濺落聲。管道直徑約一米,內部潮溼,散發着黴味和動物糞便的氣味。這不是理想的掩體,只能提供短暫的正面掩護。

呼吸粗重起來。左肩的疼痛開始變得清晰,是火辣辣的撕裂痛,但似乎沒有傷到主要骨骼和動脈——暫時。我快速撕開肩部衣物,用牙齒配合右手扯開一個止血繃帶卷,胡亂按在傷口上,用彈性繃帶草草纏繞固定。動作必須快。

與此同時,大腦在飛速運轉。

伏擊者是誰?黑金的常規巡邏隊不會配備這種級別的狙擊手,更不會在發現疑似目標後直接進行致命打擊。這更像是……專業的獵殺小組。是針對我個人的?還是針對據點?他們在這裏佈置了多久?

傳感器被發現,意味着我的位置已經暴露。狙擊手在壓制,那麼他們的突擊隊員應該正在包抄。

必須移動。

我壓低身體,沿着管道內側向另一端爬去。管道另一頭通向一個淺窪地,連接着更茂密的灌木叢。那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爬了不到五米,管道外傳來清晰的、快速接近的腳步聲。不止一人,戰術靴踩在碎石和枯枝上,節奏訓練有素,交替掩護前進。

來不及了。

我停下爬行,將步槍架在管道邊緣,槍口對準腳步聲傳來的大致方向。沒有探頭觀察——那等於送死。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調動阿曼託斯融合後增強的感知力。

能量波動……有三個人。兩個在正前方約二十米,呈扇形散開。一個在稍遠的側翼,動作更輕,可能是掩護或指揮。他們身上有微弱的電子設備信號——戰術通訊器、生命體徵監測、武器能源指示……

其中一人的位置……就在管道出口左前方那叢茂密的荊棘後面。

估算距離,角度。

我猛地從管道內探出小半個身體,槍口指向預估位置,扣動扳機。

“噠噠噠——” 一個短點射。

荊棘叢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以及身體倒地的聲音。命中。

但幾乎在同一瞬間,另外兩個方向的火力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子彈打在管道內壁,反彈,形成致命的跳彈。一塊混凝土碎屑劃過我的臉頰,留下火辣辣的痛感。更糟的是,對方使用了某種震撼彈或聲波干擾裝置,沉悶的爆炸聲在管道內迴盪,震得我耳膜劇痛,頭暈目眩。

我咬着牙縮回身體,耳朵裏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外界聲音。視線也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