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濃得像牆一樣的煙。從地平線上湧起來,鋪天蓋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北方推進。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
十公里。
五公里。
科洛夫還沒來得及下令,那片煙已經吞沒了整個前鋒營地。
甚麼都看不見。
熱成像儀裏,全是白的。
通訊器裏,全是雜音。
只有煙。
還有煙裏那些幽靈。
槍聲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
不是密集的掃射,是精準的點射。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個士兵倒下。那些子彈像是長了眼睛,專門往人堆裏鑽,往指揮官的腦袋上鑽,往彈藥庫的方向鑽。
科洛夫趴在地上,甚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聽見。
聽見慘叫聲,爆炸聲,坦克履帶碾壓的聲音,還有那些幽靈移動時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均勻,像一羣狼在奔跑。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臨行前,情報官告訴他:
“煙中惡鬼,夜戰無敵。遇上了,別打夜戰。”
他當時沒在意。
現在他知道了。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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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十一分,煙中惡鬼戰團突擊隊。
顧嚴山站在一輛被擊毀的科倫坦克上,看着周圍橫七豎八的屍體。
煙正在散去。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他的突擊隊,一萬兩千人,打了一個小時,零傷亡。
不,不是零傷亡。
有三十七個人受了輕傷。有的被流彈擦破皮,有的被彈片劃開口子,還有兩個倒黴蛋,跑得太快,摔進了彈坑,崴了腳。
但沒人死。
一個都沒有。
他看着那些屍體,看着那些還在燃燒的坦克,看着那些投降的俘虜。
然後他拿出那根沒點燃的煙,叼在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