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特根斯克重建彙報會準時開始。
視頻會議,屏幕那頭坐着重建指揮部的七名主要官員,個個臉色疲憊,眼睛裏都是血絲。
彙報持續了一個小時。
張天卿很少提問,只是聽。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關鍵詞:糧食缺口、建材漲價、勞動力不足……
彙報結束時,總指揮說:“司長,我們還需要三萬噸鋼材,五萬立方米木材,還有……至少一千名工程技術人員。否則下個月的進度會嚴重滯後。”
張天卿點頭:“我會協調。”
“還有……”總指揮猶豫了一下,“關於焦土異常能量的報告,您看到了嗎?”
“看到了。”
“偵察隊昨天回來了。他們說,焦土邊緣……有人。”
“甚麼人?”
“說不清。距離太遠,只看到有篝火,有簡易建築。人數……估計至少幾萬。”
幾萬。
張天卿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繼續監視,不要接觸。”他說,“另外,這個消息,不要擴散。”
“明白。”
視頻切斷。
張天卿坐在輪椅裏,看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焦土裏有人。
幾萬人。
是誰?從哪來?怎麼活下來的?
他想起墨文那本詩集,想起“十萬遺民各斷魂”,想起“閉目幽人”。
又想起斯勞特。
那個閉着眼睛的男人,理論上已經死在焦土實驗中。
但如果……沒死呢?
如果那幾萬人,是跟着他呢?
這個念頭讓張天卿的心臟又是一陣絞痛。
他按住胸口,深呼吸,等待疼痛過去。
十點半,龍域援助團代表到了。
談話很官方,很客氣。代表送上一份正式的援助協議,張天卿簽字,握手,合影。
全程微笑,但笑容很僵硬。
送走代表後,他立刻把協議交給祕書:“讓外交部仔細審,每一條都要推敲。”
“是。”
中午,他沒喫飯。
不是不想喫,是喫不下。增強劑的藥效開始減退,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靠在輪椅裏,閉着眼睛,想休息一會兒,但腦子裏全是事:南方的門,焦土的人,聖輝城的內奸,阿特琉斯的憤怒,雷諾伊爾的謹慎……
還有自己的病。